主控室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
卫衡的手指在机械键盘上敲击，声音清脆、急促，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心跳。
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爬升：12%……35%……68%……
他需要把证据打包。
不仅仅是那张“V2.1”的照片。
还有从离心机里提取的样本C-902的完整质谱图谱。
那是第一章到第五章所有线索的终点，也是指向崔振的唯一铁证。
图谱显示，冷却剂中混入的神经毒素前体，与样本C-902中的成分完全同源。
而样本C-902，就是昨晚崔振喝剩的那杯咖啡。
卫衡的呼吸很轻。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但耳朵捕捉着走廊里的每一丝动静。
脚步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电子锁被破解的细微电流声。
有人来了。
而且来者不善。
“卫工，还在忙？”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卫衡的手指顿了一秒。
他没有回头。
因为身后那股熟悉的苦味已经弥漫开来。
不是普通的咖啡香。
是那种经过特殊烘焙、混合了微量杏仁醛后特有的甜腻气息。
那是死亡的味道。
崔振站在门口，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手里端着一只白色的陶瓷杯。
杯子里的黑咖啡表面平静如镜，倒映着主控室惨白的灯光。
他的眼神依然温和，但没有笑意。
就像一台精密运行的机器，冷酷且高效。
“你在做什么？”崔振问。
语气轻松，像是在询问一个下属为什么加班。
卫衡按下回车键。
【发送失败：外部网络已断开。】
红色的警告框弹了出来，刺眼地挂在屏幕中央。
“切断外网。”卫衡淡淡地说。
他的声音冷静得像在读说明书。
“你私自修改冷却剂配方，导致CN-774阈值失效。这是违规操作。”
崔振轻轻吹了吹杯中的热气。
“纠正一下，卫工。那是‘优化’。”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为了提升产能，我们需要更高效的冷却介质。旧标准太保守，限制了反应堆的输出效率。”
“你篡改了安全协议。”卫衡说。
“我修正了过时的参数。”崔振纠正道，“况且，只要不出事，结果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现在要出事了。”
卫衡转过身，直视崔振的眼睛。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大脑飞速运转。
距离熔毁还有1小时40分钟。
距离毒素通过通风系统扩散，还有更少的时间。
如果他不把数据发出去，整个第7区的人都会死。
包括他自己。
“把硬盘给我。”崔振伸出手，掌心向上，姿态优雅却不容拒绝。
“你知道后果吗？”
“我知道。”崔振微笑了一下，“你会成为替罪羊。因为你是首席工程师，所有的操作日志都在你的权限下完成。”
这是一张精心编织的大网。
卫衡早就知道。
所以他才选择绕过内部网络，直接连接外部监管机构。
但现在，路断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卫衡问。
“当你闻到那杯咖啡的时候。”崔振抿了一口咖啡，喉结滚动，“我就知道，你开始怀疑了。”
“所以你来销毁证据。”
“我来解决问题。”
崔振放下杯子，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
黑色的枪身，哑光涂层，握在手中沉甸甸的。
这不是安保人员的配枪。
这是私人定制。
“卫工，你是个聪明人。”崔振的语气依旧圆滑，带着诱导性，“你可以辞职。拿着高额补偿金，去国外养老。或者，留在这里，变成一具尸体，背上叛国的罪名。”
“我没有选择。”卫衡说。
他的右手悄悄伸向桌下的备用接口。
那里连接着一条独立的卫星链路。
这条链路不经过公司的防火墙，直接对接国际科研数据共享平台。
虽然带宽极低，上传速度慢得令人发指。
但对于加密压缩包来说，足够了。
只要时间允许。
“你没有选择。”崔振重复了一遍，举起了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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