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像凝固的铅块,沉重得让人呼吸困难。
卫衡停在行政办公区304号门前。
门牌上的金属铭牌反射着冷冽的白光,上面刻着“项目副总监:崔振”几个字。
就在十分钟前,他在那张皱巴巴的出库单上看到了那个签名。
笔锋凌厉,收笔时那一勾的弧度,和他昨晚在档案室偷拍到的崔振签字照片完全重合。
这不是巧合。
这是伪造。
或者说,是某种更深层的掩盖。
“站住。”
一个粗粝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老张靠在墙边,手里那把扳手被他攥得指节发白。
他的眼神游离,不敢直视卫衡的眼睛,但身体却像一堵墙一样挡在了门口。
“卫工,这里现在封锁了。”老张的声音有些干涩,“崔总说了,今晚任何人不得入内,连清洁机器人都不许靠近。”
卫衡没有停步。
他的目光落在老张微微颤抖的手上,然后缓缓移向那张脸。
“老张,”卫衡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读一份故障报告,“你女儿的学校,最近有没有收到什么奇怪的转账记录?”
老张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恐惧不再是演出来的,而是真实的、生理性的痉挛。
他知道卫衡在说什么。
高利贷的催收手段通常很直接,但如果对方想要的是沉默,那就需要更隐蔽的控制。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老张咬着牙,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我只是个修机器的,不懂你们高层的事。”
“你不懂,但你怕。”
卫衡向前迈了一步。
这个动作很小,但在狭窄的走廊里,它产生了一种压迫感。
就像高压锅里的蒸汽,虽然看不见,但能感觉到压力的累积。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不是钱。
是一张打印好的文件复印件。
那是他在刚才路过安保中心时,顺手复印的关于“样本C-902”成分分析报告的附录页。
里面有一行小字,用红色字体标出:*检测到微量氰苷衍生物,来源疑似苦杏仁提取物。*
卫衡将信封递到老张面前。
“这里面没有钱,只有真相。”卫衡低声说,“崔振改了冷却剂配方,用了廉价的工业溶剂替代高纯度去离子水。为了掩盖这种替换带来的气味异常,他必须销毁所有接触过‘特殊咖啡豆’的记录。而你,老张,你是唯一知道冷却泵被腐蚀的人。”
老张看着那个信封,呼吸变得急促。
“如果我让你进去……”老张的声音嘶哑,“我女儿……”
“如果你不让我进去,”卫衡打断他,语气依旧冷静得近乎冷酷,“两小时后,反应堆熔毁。辐射泄漏的范围,足够覆盖你女儿所在的整个街区。到时候,没有人会在意是谁按下了停止键,也没有人在意谁欠了高利贷。”
这是一次赌博。
赌老张对女儿的恐惧,大于对崔振权威的畏惧。
走廊里的灯光闪烁了一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远处,控制室方向传来了低沉的轰鸣声,像是巨兽的喘息。
时间不多了。
老张闭上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哽咽的声音。
他侧过身,让开了道路。
“只有五分钟。”老张说,“五分钟后,保安巡逻队会经过这里。如果我没看到人出来,我就报警。”
卫衡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谢谢。
在这种局势下,感谢是一种多余的装饰。
他推开了304室的门。
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走廊里,听起来像是一声枪响。
办公室里的灯还亮着。
崔振似乎刚刚离开不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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