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层分析实验室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冷却液混合的刺鼻气味。
卫衡将样本C-902——那杯在休息室垃圾桶底部被翻找出来的、已经氧化发黑的咖啡残留物，小心翼翼地注入质谱仪的进样口。他的手指很稳，尽管胸口的口袋正贴着那块存有“叛徒”证据的硬盘，沉甸甸地坠着心口。
时间显示为21:15。距离反应堆熔毁还有不到三小时。
“启动全扫描模式。”卫衡对着空气下达指令，声音干涩。
质谱仪发出轻微的吸气声，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开始呼吸。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进度条，那是卫衡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他需要证明，这杯咖啡里的成分，与正在吞噬第7区核聚变核心的冷却剂异常物质，拥有完全一致的分子指纹。
如果这两者同源，那么崔振所谓的“意外泄漏”，就是精心策划的谋杀。
实验室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
卫衡眉头微皱，目光没有离开屏幕。这种电压波动在地下设施并不罕见，通常由上层大功率设备的启停引起。但他记得很清楚，为了隐藏真相，崔振在昨晚篡改了冷却系统的安全阈值，这意味着整个供电网络可能处于一种不稳定的过载状态。
“警告：电源输入不稳定。精密仪器校准系数偏移0.3%。”系统的电子音冰冷地播报。
卫衡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顿了一秒。
0.3%的误差在常规工程允许范围内，但在痕量物质比对中，这可能意味着两个完全不同的峰值会被错误地合并。他必须重新校准，但这需要至少二十分钟。而冷却系统的实时监测数据每五分钟就会更新一次，他必须在数据彻底混乱前拿到结果。
“该死。”卫衡低声咒骂了一句，这不是情绪宣泄，而是对资源损耗的计算。
他没有等待自动修复，而是手动切断了非必要的背景噪声过滤程序，强行提升信号增益。这是一种冒险的操作，就像是在暴风雨中试图听清一根针落地的声音。
屏幕上的波形图开始剧烈震荡。原本平滑的基线出现了无数杂乱的毛刺，像是一张被揉皱的纸。
卫衡深吸一口气，调整参数，试图从噪音中提取出特征峰。他的眼神聚焦在那个代表咖啡因代谢产物的区域。正常的咖啡图谱应该在这里有一个明显的尖峰，但现在的图谱是一片混沌。
就在这时，实验室厚重的防爆门被敲响了。
不是李娜那种急促有力的敲击，而是某种试探性的、带着犹豫的节奏。
卫衡没有回头。他知道门外是谁，或者说，他知道门外可能出现的任何干扰都会让刚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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