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已经下了整整三天。
外滩的落地窗上,水痕纵横交错,像是一张被泪水浸透的脸,模糊了黄浦江对岸陆家嘴的霓虹。
秦曼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戴着一双洁白的乳胶手套。
她正在擦拭一副金丝眼镜,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在处理一件易碎的瓷器。
桌上放着那本《局外人》初版。
书脊朝外,封面沾着一点灰尘,那是从慈善仓库垃圾堆里抢救出来的痕迹。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块墓碑,标记着柳寻这半年来所有徒劳的努力。
柳寻站在桌前,西装外套还在滴水。
他把手里的密封袋拍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解释一下。”他说。
声音低沉,带着刻意的疏离感,试图维持最后一点体面。
秦曼没有抬头。
她把眼镜架好,透过镜片看向他,眼神冷静得近乎冷酷。
“柳先生,这里不是法庭。”她的声音精准,礼貌中带着刺,“这里是拍卖行的私人办公室。请保持安静,别惊扰了空气里的尘埃。”
“我要听实话。”柳寻逼近一步,手指紧紧攥着口袋里的微缩胶片,“为什么隐瞒?林婉临终前的录音,你明明有。你为什么让我像个傻瓜一样,花大价钱去买一本废纸?”
秦曼终于抬起头。
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局外人》的书脊,指尖在那道陈年的折痕上停留了一秒。
“因为有些真相,比谎言更廉价。”她说。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支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电流声滋滋作响,随后是一个虚弱却清醒的女声。
那不是哭诉,也不是求救。
而是林婉的声音。
平静,疲惫,甚至带着一丝解脱。
“别来找我,柳寻。”
“你爱的只是你的愧疚。不是我。”
录音戛然而止。
房间里只剩下暴雨砸在玻璃上的巨响。
柳寻愣住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呼吸停滞在半空。
这句话,他在过去的半年里,在心里预演了无数遍道歉的场景,却从未真正听到过。
他一直以为,林婉是恨他的。
恨他的冷漠,恨他的缺席,恨他在那个暴雨夜选择了加班而不是陪她去医院。
所以他拼命想买回这本书,想通过修复这本书,来修复他们破碎的关系。
他想证明,他还有品味,还有悔意,还是一个深情的人。
但录音里的林婉,根本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她看穿了他。
早在半年前,她就看穿了他所有的努力,不过是一场盛大的自我感动。
柳寻感到一阵眩晕。
他扶住桌沿,指节泛白。
“这是……什么时候录的?”他问,声音有些颤抖。
“上周三。”秦曼淡淡地说,“就在你决定把这本书送去拍卖行的前一天。”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秦曼反问,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告诉你,你所谓的深情,在她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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