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展厅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被过滤过的冷香,混合着旧纸张特有的霉味和昂贵皮革的鞣制气息。
这种味道让柳寻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但他没有移开视线。
他站在玻璃展柜前,指尖隔着空气描摹那本《局外人》的轮廓。
这里比后台安静得多,只有恒温系统发出的微弱嗡嗡声,像某种昆虫在低鸣。
秦曼站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
她戴着白手套的双手交叠在身前,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书封上,仿佛那只是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而不是他们过去三年情感的残骸。
“品相确认过了吗?”柳寻问。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刻意压制的沙哑。
秦曼没有立刻回答。
她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敲了敲玻璃表面。
清脆的一声响,在空旷的展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柳先生,”她开口,语气礼貌而疏离,“作为拍卖师,我有义务提醒您,任何瑕疵都会影响最终成交价。”
柳寻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瑕疵?”
秦曼转过身,从旁边的托盘里拿起一本放大镜,递给他。
动作流畅,毫无停顿,像是在完成一道标准的流程。
“第42页,右下角。”她说。
柳寻接过放大镜,手有些抖。
他凑近玻璃柜,调整角度,透过那层防弹玻璃和镜片,看向那页泛黄的纸张。
那里确实有一块淡褐色的痕迹。
不像水渍那样边缘模糊,它有着明显的扩散纹路,中心颜色较深,向外逐渐变浅。
咖啡渍。
或者是红酒。
记忆在这一刻突然尖锐起来。
那是林婉生日的前一周,也是他们最后一次争吵的夜晚。
他在书房里修改那份伪造的捐赠清单,她在客厅里收拾行李。
她端着一杯刚冲好的咖啡走过来,想问他要不要喝一点。
但他当时正烦躁于数据的对不上,头也没抬地挥开了她的手。
杯子摔在地上,褐色的液体溅满了她的裙摆,也溅到了他随手放在茶几上的那本《局外人》上。
那是法文原版,她送他的生日礼物。
他说:“别碰它,脏。”
那是他这辈子说过最伤人的话之一。
后来,他把那本书扔进了垃圾桶,就像扔掉这段感情一样干脆。
直到今晚,他在慈善仓库的垃圾堆里把它捡回来。
而现在,这块污渍成了拍卖行里一个明确的、可量化的缺陷。
“这是水渍吗?”柳寻问。
他必须问出口,尽管他知道答案。
秦曼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业。
“根据我们的鉴定报告,这是陈旧性液体渗透痕迹。”她说,“考虑到这本书的历史价值,我们倾向于将其归类为‘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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