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被厚重的隔音门切断,只剩下一种沉闷的嗡嗡声,像某种巨大生物在地下深处的呼吸。
柳寻站在鉴定室中央,手里紧紧攥着那本《局外人》。湿透的书脊在他掌心微微变形,纸张受潮后的霉味混合着拍卖行特有的冷香,钻进他的鼻腔。这种气味让他感到窒息,却又莫名安心——至少这里干燥,至少这里讲究规则,不像刚才那个混乱的仓库,充满了不可控的狼狈。
秦曼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金丝眼镜片上反射着台灯冷白的光。她戴着洁白的棉质手套,指尖轻轻搭在一叠文件上,没有看他,而是低头看着桌上的清单。
“来源不明。”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扎进空气里。
柳寻喉结滚动了一下,干涩地开口:“我在……跳蚤市场淘到的。潘家园那边,一个老摊主收上来的。”
他说谎时,视线没有躲闪,但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书角的卷边。那是他唯一的破绽,也是他此刻能抓住的唯一稻草。
秦曼终于抬起头。那双眼睛透过镜片审视着他,冷静、精准,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成色,而不是在看一个活人。
“柳先生,”秦曼摘下右手的手套,动作优雅而缓慢,“根据反洗钱条例和古籍保护规定,非正规渠道流入的高价值拍品,必须提供完整的流转证明。尤其是这种初版书,黑市交易频繁,我不希望今晚的预展目录里出现法律纠纷。”
她把一份表格推过来,纸面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补全这个表格,或者,把它退回去。”
柳寻盯着那份表格。空白处需要填写购买时间、地点、卖家联系方式,甚至包括当时的交易凭证。
潘家园?老摊主?
他根本不知道这些细节。他在仓库里找到书的时候,它就像是从泥土里长出来的一样,没有任何标签,没有任何记忆。
如果承认书是从慈善仓库拿出来的,那就意味着他要承认自己侵吞了捐赠物资,不仅书会被没收,他还可能面临刑事指控。更重要的是,那样一来,林婉曾经嫌弃过这本书的事实就会彻底曝光。
那种被抛弃的羞耻感,比金钱的损失更让他难以忍受。
“我记不清具体细节了。”柳寻低声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但那本书夹着一张泛黄的书签,上面有字迹。我想那足以证明它的真实性。”
秦曼的手指停在了半空。
“什么字迹?”
柳寻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当然不能说出那是林婉的字迹。那是他们之间最后的秘密,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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