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浓稠的墨汁,瞬间灌满了温野的感官。
那个声音还在脑海里回荡,温柔得令人作呕。
“儿子,想知道你妈妈是怎么死的吗?”
温野猛地睁开眼。
瞳孔深处,那圈蓝色的冷光并未消散。
它像是一个坏掉的指示灯,在视网膜上顽固地闪烁。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只刚才被“父亲”抓住的手腕,此刻正不受控制地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痛觉神经正在被某种电流强行接管。
咔嚓。
一声极轻微的机械咬合声,从他的耳膜深处传来。
温野踉跄着后退,脊背重重撞在侧墙炸开的缺口上。
碎石簌簌落下,砸在他的肩头。
他没有时间去处理伤口。
直播信号切断后的这三十秒,是唯一的窗口期。
林助理不会救他。
常老板更不会。
他必须跑。
现在。
立刻。
温野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第七号竞拍牌”。
牌子滚烫。
烫得像一块刚出炉的铁块,灼烧着他的掌心。
这是贯穿了六章的物件。
第一章,它在温野口袋里发烫,预示着一场风暴的来临;
第二章,被常老板捏在手里把玩,那是权力的炫耀;
第三章,悬在温野指尖即将举起,那是孤注一掷的勇气;
第四章,随着第一次出价而震动,那是心跳与命运的共振;
第五章,被常老板强行按在桌上压制,那是绝望的窒息;
第六章,最终由温野高举过头顶定格,那是虚假的胜利。
而现在,第七章。
它再次回到了温野手里。
但这次,它不再是一块塑料或金属。
它是一张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温野死死攥住牌子,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出嘎吱声。
他看了一眼断裂的手腕。
鲜血已经止住了,但伤口周围泛起了一层诡异的青灰色。
像是坏死,又像是……生锈。
“该死。”
他咬着牙,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说话时,喉咙里带着血腥味和金属屑的味道。
他不能在这里等死。
也不能疯在这里。
他还有债要还。
三百二十万的高利贷利息,像一座大山压在他的胸口。
如果今天不拿到那张存储卡里的钱,明天他就是一具浮尸。
更重要的是,他要查清母亲的死因。
哪怕真相是一把刀,也要亲手捅进去。
温野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一种说不清的甜腻香气。
那是高浓度催眠瓦斯的味道。
大楼的自动防御机制启动了。
林助理没有背叛他,但她选择了服从命令。
为了流量,为了常老板的利益,她切断了所有出口。
电梯井被封死。
消防通道被锁闭。
只有这条废弃的城市排污管道,还留着一丝生机。
温野扶着墙壁,一步步挪向缺口。
每走一步,膝盖都在打颤。
不仅仅是因为失血。
更是因为那种被窥视的感觉。
仿佛有无数双眼睛,藏在黑暗深处,冷冷地注视着他。
那些眼睛,和他一样。
有着同样的蓝色反光。
温野打了个寒战。
他不敢回头。<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