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国际会议中心,地下三层。
这里没有直播间的聚光灯,只有应急灯惨白的冷光。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发霉的味道,混合着地下室特有的潮湿阴冷。
廖沉站在档案架的阴影里,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断骨黑伞。
伞柄上的刻痕硌着他的掌心,渗出一丝温热的血珠。
这是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武器。
但他知道,这把伞救不了命。
真正能救命的,是那份《自愿失踪协议书》。
他把它拍在程锋面前的金属桌面上。
纸张边缘还沾着替身死者残留的血迹,暗红发黑,触目惊心。
“程总,”廖沉的声音低沉平稳,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仪器,“协议是真的。”
程锋坐在真皮转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只钢笔。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定制西装,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
听到这话,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那份文件。
只是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廖主播,你太天真了。”
程锋抬起头,眼神轻浮而戏谑。
“你以为按个指纹,就能证明什么?”
他随手拿起那份协议,像是在看一张废纸。
“这上面的指纹,是那个混混模仿你父亲笔迹按上去的。”
“至于备案记录……”
程锋笑了笑,手指在空中虚点了一下。
“早在三天前,我就让技术部抹去了所有痕迹。”
“在法律层面,这份协议,不存在。”
廖沉的心猛地一沉。
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语速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职业性的疏离感。
“所以,你早就准备好了退路。”
“不仅仅是为了销毁证据,更是为了测试我的底线。”
程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没错。”
“我要看看,当法律失效、舆论失控的时候,你会做出什么选择。”
“是继续装你的专业主播,还是……”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撕开你那所谓的体面,像个疯子一样扑上来?”
廖沉默默地看着他。
他的目光越过程锋,落在了角落里的监控摄像头红灯上。
那里正在实时传输画面。
虽然他在地下,但直播间的信号并没有完全切断。
苏雅还在上面。
老陈在外面守着。
只要他还活着,这场博弈就没有结束。
“你想吞并那块地,需要廖家的信誉背书。”
廖沉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计算的数据。
“现在,全网都在盯着举牌人是谁。”
“如果举牌人是我父亲,而你把他逼到绝境……”
“程氏集团的股价,会在十分钟内崩盘。”
程锋愣了一下。
随即,他爆发出一阵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档案室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你以为,举牌人真的是你父亲?”
程锋凑近廖沉,身上昂贵的古龙水味扑面而来。
“那个举牌的人,只是个傀儡。”
“就像刚才死掉的那个混混一样。”
“真正的举牌人,根本不在现场。”
廖沉的瞳孔微微收缩。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程锋直起身,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黑暗。
“这是一场表演。”
“而我,是导演。”
就在这时,头顶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那是重型铁门落锁的声音。
紧接着,一阵细微的嘶嘶声响起。
像是气体泄漏的声音。
廖沉鼻子动了动。
一股刺鼻的煤气味,迅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你疯了!”
廖沉猛地后退一步,手按在腰间,准备寻找掩体。
程锋却毫不在意地坐回椅子上,点燃了一支烟。
火苗跳动,照亮了他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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