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野攥着那张泛黄的纸质报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纸面上“陈默”的签名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显得诡异，像是一道干涸的血痕。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许意味着方振是个冒牌货，也许意味着整个新都的生物安全局从头到尾就是个笑话。但此刻，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张纸是他手里唯一的筹码。
B3层分拣区入口大厅的空气稀薄得令人窒息。循环系统发出的低频嗡鸣声像是某种垂死巨兽的喘息，混合着金属锈蚀和腐烂有机物特有的甜腥味。韩野拖着沉重的步伐穿过堆积如山的垃圾袋，每一步都踩在湿滑的污泥上。他的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色的噪点，那是神经接口切断痛觉后留下的后遗症——大脑为了补偿缺失的信号，开始制造幻觉。
他没有停下。
大厅尽头，一道厚重的合金气密门半开着，白色的防静电服身影站在门后的阴影里。方振双手背在身后，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晚宴，而不是站在一座即将封闭的监狱门口。
“你迟到了三十七秒。”方振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清晰、冷漠，带着一种手术刀般的精准，“我计算过你的移动速度，考虑到你体内菌株正在发生不可控的变异，这个时间比我预想的要长。看来，‘第0号容器’的适应期比理论模型更痛苦。”
韩野没有说话。他咬紧后槽牙，舌尖抵住上颚，试图用这种细微的物理刺激来确认自己还活着。他走到距离方振五米的地方停下，将手中的报告扔在地上。
纸张在空中旋转，最终落在两人身间的污水中。
“我要出去。”韩野的声音沙哑，语速极快，像是在赶着把话说完，“打开逃生舱。或者给我一份未被篡改的检测报告。只要证明我是健康的，我就把这份东西交给你。”
方振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报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他抬起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身旁的控制台，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健康？”方振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韩野，你现在的肠道菌群已经发生了基因重组。你的免疫系统不再服务于人类，而是服务于那些细菌。你不是病人，你是载体。交出报告，加入‘净化者’计划。地表已经准备好了新的秩序，我们需要像你这样的……进化样本。”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