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希尔顿酒店正门广场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扭曲成光怪陆离的色块。
聂锋靠在湿冷的石柱后，呼吸压得极低。
他的左臂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鲜血顺着袖口滴落，混入地面的积水。
耳机里，赵锐的声音已经微弱得像游丝。
“别相信警察……”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聂锋的耳膜。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军牌。
编号‘09-734’。
金属表面布满划痕，边缘有一处明显的缺口——那是昨晚搏斗时磕碰留下的痕迹。
这枚军牌曾静止在他的口袋，嵌过破碎的香槟塔底座，被宋明哲把玩，沾过红酒，指向过宋明哲的喉咙，最后被扔进证物袋。
现在，它回到了聂锋手里。
冰冷，沉重，带着铁锈味。
这是他与过去唯一的联系，也是他即将抛弃的枷锁。
前方五十米，是一辆黑色的警用SUV。
车门打开。
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警官走了下来。
他是陈刚局长派来的联络人，名叫林浩。
据说是个正直的新人，主动提供了宋家洗钱的关键坐标。
聂锋盯着林浩。
林浩手里拿着对讲机，神色焦急，似乎在指挥现场。
但聂锋注意到了细节。
林浩的右手食指，在裤缝边无意识地敲击着。
三长，两短。
这是宋家安保团队内部的紧急撤离信号。
而且，林浩的对讲机麦克风并没有贴近嘴边，而是垂在身侧。
他在等待。
等待聂锋走出阴影。
聂锋没有动。
他转身看向酒店宴会厅的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歌舞升平。
一场盛大的婚礼正在进行。
而他要做的，是撕开这层虚伪的画皮。
但他不能从正面进去。
广场上布满了监控探头和便衣警察。
一旦暴露，他将面临通缉。
法律途径已经断了。
赵锐的死，录音笔的损毁，都证明了这个城市的天平已经倾斜。
他只能走侧门。
那个年轻警官林浩，就是钥匙。
只要拿到林浩手里的门禁卡，就能进入地下车库的秘密通道。
聂锋深吸一口气。
雨水灌进鼻腔，带来刺痛感。
他迈出了第一步。
脚步声很轻，但在雷声中依然清晰。
林浩猛地抬头。
眼神瞬间从焦急变成了惊恐，随即转为冷酷。
“找到他了！”
林浩对着空气喊道，同时按下了对讲机的发射键。
不是求救。
是确认目标位置。
聂锋瞳孔骤缩。
陷阱。
从一开始就是个陷阱。
所谓的“坐标”，是请君入瓮的饵。
林浩扔掉对讲机，拔出了腰间的配枪。
动作标准，没有丝毫犹豫。
这是一个职业杀手的眼神，而不是警察。
“宋少让我给你带句话。”
林浩冷冷地说。
“他说，你根本不知道你在找什么。”
聂锋脚步一顿。
这句话，和宋明哲在电梯口颤抖着说出的话一模一样。
为什么宋明哲会这么说？
是因为他知道聂锋在找的不仅仅是真相，还有某种更可怕的东西？
还是因为，当年的陷害背后，藏着连宋明哲都无法控制的秘密？
没时间思考了。
林浩举枪瞄准。
聂锋侧身翻滚。
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击碎了身后的玻璃幕墙。
尖锐的碎裂声响起。
玻璃渣如雨点般落下。
聂锋冲出掩体，冲向林浩。
距离只有十米。
五米。
三米。
林浩扣动扳机。
枪口喷出火舌。
聂锋没有躲避。
他从腰间抽出了那把折叠刀。
这是赵锐留给他的遗物。
刀刃划过雨幕，直取林浩持枪的手腕。
林浩脸色大变，试图后退。
但聂锋的速度更快。
那是特种作战部队练就的本能。
刀锋切入皮肉。
噗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