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希尔顿酒店旋转门的玻璃幕墙疯狂滑落，扭曲了外面世界的轮廓。
聂锋坐在警车的后座。
车门紧闭。
隔绝了宴会厅内溢出的暖光和爵士乐。
只有雨刮器在窗外机械地摆动。
发出单调的摩擦声。
像某种倒计时。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指节泛白。
掌心全是冷汗。
那枚编号为‘09-734’的军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前排副驾驶座的证物袋里。
就在刚才。
老陈把它交到了局长手里。
局长没有看聂锋。
他只是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透明塑料袋。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
甚至用袖口擦了擦袋壁上沾上的雨水。
然后，他转身走向宴会厅。
背影挺拔。
步伐稳健。
仿佛带走的不是一枚染血的铁牌，而是一份珍贵的礼物。
聂锋记得局长离开前的那句话。
“有些东西，碎了就拼不回去了。”
当时他没懂。
现在他懂了。
那不是警告。
那是宣判。
法律途径已经断了。
所有的证据，包括宋明哲离岸账户的文件副本，都被以“保护证人”为由没收。
警方封锁了现场。
理由是防止嫌疑人销毁证据。
但聂锋知道。
凶手正在利用这层保护色，将罪证彻底清洗。
他成了局中人。
而且是被困在笼子里的那一个。
车门被拉开。
冷风夹杂着雨腥味灌进来。
两名年轻警察站在车外。
脸色苍白。
眼神躲闪。
他们不敢看聂锋的眼睛。
只是低着头，像是在等待什么指令。
聂锋没有动。
他透过车窗缝隙，看向宴会厅的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
人声鼎沸。
婚礼还在继续。
没有人知道，这场婚礼的基石，是用谎言和鲜血浇筑的。
也没有人知道，真正的审判者已经被请进了神的殿堂。
司机坐进驾驶位。
引擎发动。
低沉的轰鸣声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刺耳。
车子缓缓启动。
驶离酒店后门。
聂锋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赵锐的脸。
那个掌握着宋家洗钱关键账本的中间人。
原本计划今晚动手。
但现在，计划全乱了。
军牌没了。
文件没了。
连最后的退路也没了。
他必须做点什么。
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聂锋睁开眼。
目光落在前排两个警察的后背上。
他们的制服湿透了。
紧贴着身体。
其中一人手里攥着一部手机。
屏幕亮着。
显示着一个地图界面。
坐标闪烁。
正是赵锐可能的藏身处。
聂锋眯起眼。
他在赌。
赌这些基层警察对权力的恐惧，以及对真相的渴望。
或者，仅仅是出于一种本能的良知。
车子驶入黑暗的隧道。
灯光忽明忽暗。
车厢内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聂锋伸出手。
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
哒。
哒。
哒。
节奏缓慢。
沉重。
像是在叩问良心。
前排的警察身体微微一颤。
握手机的手更紧了。
聂锋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漆黑的隧道壁。
听着雨声。
听着呼吸声。
听着自己心跳的声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每一秒都像是一年那么漫长。
终于。
车子驶出隧道。
外面的雨小了一些。
路灯昏黄的光线透过车窗洒进来。
照亮了前排警察的后颈。
那里有一块淡淡的疤痕。
形状像一只飞鸟。
聂锋认得那种疤痕。
是特种部队选拔时留下的烙印。
这个人，曾经也是军人。
或者说，曾经是。
聂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猎物露出了尾巴。
但他不是猎人。
他是诱饵。
就在这时。
前方的警察突然动了。
他没有回头。
只是借着调整坐姿的动作。
右手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
趁着车身颠簸的瞬间。
轻轻弹射而出。
纸条在空中划出一道微小的弧线。
精准地落在聂锋的大腿上。
聂锋没有伸手去接。
他任由纸条滑落到脚边。
然后，他用脚尖将其勾到身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没有任何多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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