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老宅院门口，围观的邻居们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噤若寒蝉。刚才那声液压杆泄气的嘶鸣，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季长风那张涨红的脸上。
推土机僵在白战面前，铲斗悬在半空，离地面不过十公分。
引擎盖上的那张泛黄复印件，在午后的强光下显得格外刺眼。红色的标题“1983年野战军第7团撤退令”八个字，墨迹虽已陈旧，却透着一股子铁锈般的腥气。
季长风的手还按在那张纸上。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一种源自本能的对未知的恐惧。他是个精明人，懂风水，懂人情世故，更懂利益交换。但他不懂军队，不懂那些深埋在地底下的秘密。
“赵工！”季长风吼了一声，声音有些劈叉，“重启！给我重启！”
赵工坐在驾驶室里，脸色比纸还白。他隔着玻璃看着外面那个穿着不合身西装的男人，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沉默如石头的老兵。
“季总……这机器没坏。”赵工的声音隔着车窗传出来，带着哭腔，“但我感觉……它在怕。”
“放屁！”季长风一脚踹在驾驶室门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什么怕不怕？机械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不启动，我就把你扔下去，让白战自己站上去！”
他说着，用力将那张复印件从引擎盖上揭起来。
纸张很脆，边缘已经磨损严重。季长风的手指粗糙且沾着油污，他粗暴地捏住纸的一角，试图把它揉成一团，以此证明这只是个笑话。
然而，当他展开手掌时，动作停住了。
在那行红色标题的下方，有一枚模糊的印章。
那是“绝密”二字，以及一个早已撤销的部队番号章。
季长风眯起眼睛，金边眼镜后的目光闪烁不定。他看不懂其中的含义，但他认得那个红色的圆圈和五角星。那是权力的象征，也是禁忌的象征。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刘主任来了。
这位拆迁办的负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手里夹着半截烟，额头上满是汗珠。他是接到电话后火急火燎赶来的，原本以为只是个小钉子户，没想到现场竟然成了这样一副模样。
“怎么回事？”刘主任快步走来，一眼就看到了僵持的局面。
他看向季长风，眼神里带着责备：“季总，这就是你的效率？中午十二点要清场，现在两点多了，机器还在熄火？上面要是问起来，你拿什么交代？”
季长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将手中的复印件递过去：“刘主任，您看这个。这老头拿着一张八十年代的废纸吓唬人，还说底下埋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我怀疑他在搞封建迷信那一套，想阻碍施工。”
刘主任接过那张纸。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