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棚户区残破的瓦片倾泻而下，砸在泥水里，激起一层浑浊的白雾。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腐烂的木头味，还有推土机引擎过热散发出的焦糊气。
尹峥站在泥泞中，浑身湿透。
他的黑色风衣紧贴着脊背，勾勒出单薄却坚硬的线条。
面前，一台黄色的卡特彼勒推土机正发出低沉的轰鸣，巨大的铲斗距离王大妈家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只剩不到半米。
贺振东撑着一把黑伞，站在干燥的水泥台上。
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没有沾上一滴泥点。
他低头看着脚下那双意大利手工皮鞋，眉头微皱，仿佛这里的空气都让他感到不适。
“尹峥。”
贺振东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他抬起眼皮，眼神里满是嘲讽。
“为了一个孤寡老人，你把自己弄得像个乞丐一样站在这里？值得吗？”
周围聚集了不少拆迁户和围观群众。
他们大多沉默，眼神躲闪。
赵刚站在贺振东身后，手里拿着对讲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想上前，却又不敢。
他知道尹峥的手段，更知道贺振东现在的处境——账户冻结，警方介入，这位地产大佬此刻就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狮子，急需发泄怒火来维持最后的权威。
“说话。”
贺振东向前迈了一步，高跟鞋踩在积水中，溅起细小的水花。
“收回你刚才说的话，或者我让这些人把你扔出去。”
尹峥没有动。
他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没有看贺振东，而是看向那台推土机的驾驶员。
司机是个年轻人，脸色苍白，手在发抖。
“退后。”
尹峥开口了。
声音很轻，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再往前一步，就是谋杀。”
贺振东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出声。
“谋杀？尹峥，你退伍五年了，脑子还停留在战场上？”
他挥了挥手，示意赵刚。
“给他点颜色看看。今天这地，必须清场。我要在年底前看到地基打下去，这是KPI，也是底线。”
赵刚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他举起对讲机，准备下达指令。
就在这时，尹峥动了。
他没有冲向推土机，也没有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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