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
海城市郊的‘静安’私人疗养院,像一头蛰伏在灰暗天色里的巨兽。
范国栋蹲在疗养院外围的铁丝网后。
雨水顺着他破旧的夹克领口灌进去,冰冷刺骨。
但他感觉不到冷。
他的左手食指上,那枚磨损严重的铜质三等功奖章,正抵着湿滑的铁丝网。
铜章边缘粗糙,带着陈年的血垢和氧化后的暗红。
这是他在监控死角重新找回来的尊严。
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武器。
之前在金茂大酒店,他用这枚奖章震慑全场,迫使签约仪式中断。
但那是开始,不是结束。
闵婉清想要的是钱,是摆脱他这个“累赘”后能迅速与新欢结合的自由。
她不知道,这枚奖章里藏着比钱更重的东西。
范国栋深吸一口气,肺部因为之前的爆炸而隐隐作痛。
他将铜章内侧的一个微小凸起,对准了铁丝网旁一个不起眼的信号干扰器接口。
这是他在部队时改装过的微型信号发射器。
平时只是装饰,但在特定频率下,它能制造短暂的盲区。
咔哒。
一声极轻的金属咬合声。
周围监控摄像头的红灯闪烁了一下,随即熄灭。
三秒。
只有三秒的盲区。
范国栋像一只猎豹般窜出。
他没有跑向正门,而是沿着排水沟的阴影,滑进了疗养院的侧院。
泥土溅在他的脸上,混合着雨水的腥气。
他知道李默被关在哪里。
那个神秘的U盘显示,失踪军费的接收方,竟然是海城市警局内部的高层代号。
而李默,就是那个掌握录音笔的人。
如果李默死了,真相就永远烂在泥里。
范国栋穿过草坪,来到一栋独立的白色小楼前。
这里是隔离区。
门禁系统是生物识别锁。
他不需要破解密码。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你迟到了六年。”
这是刚才他在撬开李默房间门锁时发现的。
房间里空无一人。
只有一张桌子,和这张照片。
这意味着李默早已知道他会来。
这是一个局。
但范国栋没有退路。
他举起左手,将戴着铜章的手指按在指纹识别器上。
铜章底部的金属涂层,模拟了指纹的特征。
滴。
绿灯亮起。
门锁开了。
范国栋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内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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