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零五分。
金茂大酒店宴会厅的中央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像一头疲惫的巨兽在喘息。
窗外的暴雨终于砸了下来,雨点敲击着落地窗,发出密集的鼓点声,掩盖了大厅内原本嘈杂的寒暄。
范国栋站在主宴会台中央。
他左手食指上那枚磨损严重的铜质三等功奖章,此刻正死死抵住那份《自愿放弃财产协议》的纸张边缘。
铜章边缘粗糙,带着常年摩挲留下的圆润感,但也藏着几处细微的缺口。
那是六年前西北风沙留下的痕迹。
也是他半生沉默的证明。
“三分钟。”
范国栋开口了。
声音不高,甚至没有起伏,像生锈的齿轮强行转动发出的摩擦音。
“我要你们安静三分钟。”
他抬起眼皮,目光扫过全场。
那些曾经对他指指点点、如今又装作熟络的宾客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闵婉清穿着高定婚纱,手里紧紧攥着签字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没想到范国栋真的敢这么干。
按照她的计划,现在应该是她拿着协议,微笑着让范国栋签字,然后在全场祝福声中宣布离婚,转身投入赵大伟的怀抱。
可现在,她是那个被堵在门口的人。
“你疯了吗?”
赵大伟从座位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试图用傲慢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他是地产商之子,习惯了掌控局面,习惯了用钱和权势压人。
但今天,这个落魄的前军人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失控。
“这里是金茂酒店,不是你的战场。”赵大伟冷笑一声,迈步走向范国栋,“把东西放下,别耽误大家吃饭。”
他的保镖已经悄然上前,两只手按在腰间,眼神凶狠地盯着范国栋。
范国栋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看赵大伟一眼。
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闵婉清身上。
那眼神冷得像冰,不带任何情绪,却让闵婉清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赵先生,”范国栋终于转过头,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如果你不想让你父亲知道,赵氏集团上个月已经在银行申请破产重组,那就闭嘴。”
赵大伟的脸色瞬间煞白。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捅进了他最隐秘的伤口。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周围的宾客们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看到赵大伟的反应,心里都咯噔一下。
空气凝固了。
只有雨声,越来越急。
“三分钟。”范国栋重复了一遍,左手食指微微用力。
铜质奖章与纸面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李警官站在宴会厅门口,双手插在裤兜里,身体靠在门框上。
他是辖区民警,也是闵婉清的表哥。
按照常理,他应该立刻制止这场闹剧,维持秩序。
但他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范国栋左手的军功章上,瞳孔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他在等。
等一个结果。
或者说,他在害怕。
怕那个被他刻意遗漏了一页的卷宗,被重新翻开。
“开始计时。”
范国栋低声说道。
他没有看表,只是竖起右手,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根手指落下时,全场鸦雀无声。
第二根手指落下时,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第三根手指落下时,范国栋开始了。
“六年前,西北边境,代号‘猎隼’行动。”
他的声音平稳,像是在背诵一份早已烂熟于心的报告。
“我带队进入无人区,执行抓捕任务。”
“目标是一名涉嫌贩卖军火的嫌疑人。”
“但在交火中,我发现目标身边有一个孩子。”
“那是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手里拿着一把玩具枪,指着我的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