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液体灌入鼻腔。
窒息感如同实质的铁钳，死死扼住咽喉。
秦晚猛地睁开眼。
没有刺眼的灯光。
只有幽蓝的培养液在四周缓缓流动。
气泡从她的唇边溢出，带着淡淡的腥甜味。
她试图抬手，却发现四肢沉重如铅。
视网膜上，那行鲜红的警告弹窗再次浮现。
只是这一次，颜色不再是血一般的红。
而是死寂的灰。
【剩余寿命：已重置】
数字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串冰冷的序列号。
【ID-109】
秦晚的心脏剧烈收缩。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荒谬。
她记得自己明明已经消散了。
在那间混乱的机房里，数据洪流冲刷了一切。
陆沉那张茫然若失的脸。
还有那句未说完的“你疯了”。
难道那一切，只是一场被精心编排的梦境？
不。
痛觉是真实的。
肺部被液体填充的灼烧感是真实的。
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也是真实的。
她挣扎着坐起身。
培养舱的玻璃壁上，倒映出一张脸。
苍白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五官精致得近乎妖异。
眉眼间，有着苏曼的影子。
却比苏曼更加冷硬，更加缺乏生气。
那是秦晚的脸。
又不是秦晚的脸。
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
那些被系统屏蔽的画面，此刻毫无阻碍地闯入脑海。
她看到一份泛黄的实验档案。
扉页上，写着‘项目首席科学家：陆沉之父’。
而在档案的最底部，有一行小字。
「若实验体失控，启动B计划：替换为克隆体。」
原来如此。
所谓的“备用容器”，根本不是随机抽取的灵魂。
而是早已准备好的、完美的生物克隆体。
她是第109号实验品。
是陆沉父亲手中，最满意的作品。
“咳……”
秦晚吐出一口浑浊的培养液。
喉咙里泛起铁锈味。
她看向周围。
数十名身穿白色制服的仿生人护士，正整齐地站在培养区外。
她们的脸上挂着标准化的微笑。
眼神空洞，毫无感情。
手中拿着注射器。
针尖闪烁着寒光。
那是‘清洁工’。
专门负责处理违规品的清道夫。
为首的一个仿生人走上前。
机械的声音透过玻璃传来。
「新容器唤醒成功。」
「准备进行格式化清洗。」
「目标：抹除旧人格残留。」
秦晚冷笑一声。
格式化？
她秦晚活了二十年，还没怕过谁。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敲击玻璃。
一下。
两下。
三下。
节奏急促而凌乱。
像是在求救。
又像是在挑衅。
仿生人们没有反应。
它们只是在等待指令。
等待那个决定她们命运的开关。
秦晚闭上眼。
她在脑海中搜索系统的逻辑漏洞。
作为曾经的攻略者，她太了解这个系统的运作方式了。
它需要稳定。
需要完美。
需要陆沉那份虚假的爱，成为世界稳定的基石。
如果她拒绝格式化呢？
如果她告诉陆沉，眼前这个“苏曼”，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克隆体呢？
系统会崩溃吗？
还是会直接抹杀她？
赌一把。
必须赌一把。
秦晚深吸一口气。
虽然肺部依然疼痛，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想起上一章的最后。
陆沉得知真相后的震惊与茫然。
他以为自己是受害者。
以为自己在保护爱人。
却不知道，他深爱的女人，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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