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像一层厚重的油膜，糊在鼻腔里。
秦晚睁开眼时，首先看到的不是天花板，而是一片幽蓝的冷光。
这里没有窗。
只有无数排黑色的服务器机柜，像墓碑一样整齐排列，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的黑暗深处。
空气中弥漫着低频的嗡鸣声。
那是数据流动的声音。
也是心跳被剥离后的寂静。
【剩余寿命：-1】
视网膜上的数字不再是红色。
而是灰色的死寂。
秦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尖透明，像是一层即将消散的雾气。
她还能感觉到痛。
左半身的神经断裂处，传来阵阵灼烧感。
那是系统留下的惩罚标记。
“你来得比我预想的要快。”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陆沉站在入口的光影里。
他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手里依然拿着那份刚更新的病历报告。
但此刻，他的眼神不再深邃空洞。
而是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他看着秦晚，像是在看一件损坏的工具。
「你做了什么？」
秦晚没有回答。
她只是冷冷地盯着他手中的报告。
纸张边缘还带着体温。
上面记录着苏曼的“完美回归”过程。
以及，她的“彻底清除”。
「系统判定你为违规品。」
陆沉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根据《世界线稳定协议》第7条，违规者需接受格式化。」
「但我没想到，你会选择自残来阻断替换程序。」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就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秦晚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抹讥讽的笑。
「格式化？」
她抬起那只尚且完好的右手，指了指周围冰冷的机柜。
「陆沉，你以为这是系统在运行？」
「不。」
「这是屠宰场。」
陆沉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
那一瞬间的迟疑，被秦晚敏锐地捕捉到了。
这就是漏洞。
他在害怕。
或者说，他在困惑。
「陈医生呢？」
秦晚问。
「他在准备‘清洁工’。」
陆沉淡淡地说。
「仿生人护士已经抵达地下三层电梯口。」
「她们会清理掉所有干扰项。」
包括秦晚。
也包括，可能存在的其他变量。
秦晚心中一凛。
时间不多了。
如果那些没有痛觉、只会执行指令的仿生人进来，她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必须找到那个“穿白大褂男人”的真实身份。
那个在意识剥离瞬间，喊出“暂停”的人。
他究竟是谁？
是系统的管理者？
还是……另一个玩家？
秦晚转过身，走向最近的一台终端机。
屏幕漆黑一片。
她伸出手指，轻轻触碰玻璃表面。
冰冷。
坚硬。
没有任何反应。
「别白费力气了。」
陆沉说。
「这里的防火墙是动态加密的。」
「除非你有最高权限密钥，否则连看一眼日志都做不到。」
秦晚没有停手。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芯片。
那是之前潜入VIP病房时，从陆沉的西装内袋里顺出来的。
内部权限密钥。
她原本打算用来交换陆沉的一点温情。
现在，它成了唯一的武器。
将芯片插入终端机的卡槽。
屏幕闪烁了一下。
绿色的代码开始疯狂滚动。
进度条缓慢爬升。
10%……30%……60%……
秦晚的心跳加速。
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敲击死亡的倒计时。
【剩余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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