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
江城市中心的高级私立医院门口，积水已经没过脚踝。
白默撑着一把黑伞，站在台阶下。
她的目光穿过雨幕，落在邓世杰那辆黑色的迈巴赫上。
车门紧闭。
像一口移动的棺材。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文件袋。
里面装着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以及——
那一份【邓世杰的胃癌晚期确诊单】原件。
这是第六章。
也是这份诊断书命运的终点。
第一章，它刚出炉，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纸张挺括，墨迹未干。
第二章，被邓世杰捏皱，塞进西装内袋，边缘泛白。
第三章，在白默手中被雨水打湿一角，字迹晕染，像是一道泪痕。
第四章，被邓世杰撕碎扔进垃圾桶，碎片凌乱，绝望如泥沼。
第五章，邓世杰试图销毁原件，却发现自己手里只是复印件，真正的原件早已不翼而飞。
而现在。
第六章。
原件，回到了白默手里。
并且，即将进入警方的证物袋。
“站住。”
一个粗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默没有回头。
她知道是谁。
邓世杰追出来了。
他的脚步声很乱，踩在积水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那是心脏狂跳时，脚步失去节奏的声音。
白默停下脚步。
转过身。
伞面倾斜，遮住她半张脸。
只露出一双冷静的眼睛。
和嘴角那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邓世杰冲到了她面前。
他浑身湿透。
定制西装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消瘦下去的身形。
手指上那枚象征权力的翡翠扳指，此刻显得格格不入。
他的眼神中透着商人的精明与对妻子的轻蔑。
但更多的，是恐惧。
一种深入骨髓的、面对死亡时的恐惧。
“你想跑？”
邓世杰喘着粗气。
声音颤抖。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白默的手腕。
力道很大。
指甲几乎嵌入白默的皮肤。
白默没有挣扎。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像看着一个病历上的异常指标。
“放手。”
她说。
语气简短、冷静，不带情绪。
像宣读病历一样陈述事实。
“如果我走呢？”
白默反问。
邓世杰愣了一下。
随即，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笑容。
那笑容里，藏着最后的疯狂。
“如果你敢走……”
他凑近白默的脸。
唾沫星子飞溅。
“我就告你欺诈！告你伪造医疗文书！告你故意伤害！”
“我要让你坐牢！”
“我要把你送进监狱！”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盖过了雨声。
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
有人拿出手机拍摄。
闪光灯在雨中闪烁。
像是一只只冷漠的眼睛。
白默垂下眼帘。
看着自己被抓住的手腕。
那里有一圈红印。
很快会变成淤青。
但她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另一件事。
时间。
距离今晚八点，还有四十分钟。
如果在这之前，邓家启动资产冻结程序，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但现在。
不需要了。
因为邓世杰自己，亲手推开了那扇门。
“邓先生。”
白默开口了。
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你抓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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