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密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高档雪茄燃烧后的余烬气息。
墙角的除湿机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一只濒死昆虫的喘息。
姜晨坐在一张冰冷的金属手术台前，手腕上的手铐并未被解开，但此刻已成了他唯一的“工具”。
他的目光没有看向门口那个手持消音手枪、脸色惨白的戴维，而是死死盯着桌面上那份《体检报告》。
那是戴维今晚对赌协议的核心筹码。
也是这六章来，谎言崩塌过程中最显眼的那根刺。
第一章，它是一份完美的伪造品，纸张光滑，墨迹新鲜，没有任何瑕疵。
第二章，姜晨用银针挑开一角，露出了底下被覆盖的原始数据痕迹。
第三章，戴维在暴怒中将其捏皱，试图用褶皱掩盖那些不自然的折痕。
第四章，碎纸机轰鸣过后，只剩半张残片躺在垃圾桶底，边缘焦黑。
第五章，戴维含泪签署放弃治疗声明时，那半张残片被他随手塞进西装内袋，贴身收藏。
而此刻，第六章，这份《体检报告》正静静地躺在姜晨面前。
不再是残缺的，也不是被揉皱的。
它被重新拼贴完整了。
姜晨的手指轻轻抚过纸张表面，指尖传来一种诡异的顺滑感。
那不是普通打印纸的质感，而是一种经过特殊涂层处理的特种纤维。
这种涂层，只有在戴氏集团内部最高级别的保密实验室里才能接触到。
“你还没看完吗？”
戴维的声音有些颤抖，但他努力维持着威严，枪口微微下垂，指向地面。
他在等。
等姜晨承认错误，或者，等姜晨表现出恐惧。
“我在看细节。”
姜晨平静地回答，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微型紫外灯，这是私家医疗顾问用来检测体液残留的标准配置。
光束打在《体检报告》的右下角。
那里有一处极不起眼的空白区域，肉眼看去只是普通的留白。
但在紫外光下，那片区域浮现出了一行淡蓝色的微缩文字。
字体极小，像是某种防伪标记。
姜晨眯起眼睛，瞳孔微微收缩。
他认得这个标记。
三年前，他还是戴家前掌舵人的主治医时，曾在一份绝密病理档案上见过同样的标记。
那是用于追踪样本来源的“基因指纹”。
通常，这种标记只出现在涉及核心机密的人体组织样本上。
怎么会出现在一份普通的商业体检报告上？
除非……这份报告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一个针对他个人的陷阱。
姜晨放下紫外灯，从工具箱里取出那台便携式生化检测仪。
仪器外壳是哑光黑色的，带着工业设计的冷硬质感。
他将之前从戴维那里夺来的“特药”瓶子里剩余的一点液体，滴入检测槽。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
进度条缓慢推进。
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割据神经。
戴维握枪的手心渗出了冷汗。
他知道姜晨在做什么。
他在验证那杯“特药”里的特异性酶。
如果验证成功，就意味着戴维不仅想毒杀他，还想通过酶的反应，反向追踪姜晨体内是否含有非法药物的代谢产物。
一旦确认，姜晨就会从“受害者”变成“罪犯”。
一个滥用药物、精神失常，甚至涉嫌非法行医致人死亡的罪犯。
这才是戴维真正的目的。
不是为了股权，而是为了彻底抹去姜晨存在的痕迹。
“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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