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在半山别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诊疗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只有加湿器喷出的白雾在冷光灯下缓缓升腾。
姜晨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笔帽旋开又合上,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像是在给某种倒计时做标记。
墙上的挂钟指向晚上七点四十五分。
距离戴维与竞对集团签署对赌协议,还有十五分钟。
如果在这之前拿不到那份股权转让意向书,今晚的一切都将付诸东流。
姜晨的目光落在桌案中央的那份《体检报告》上。
纸张边缘已经被戴维的手指捏得卷曲、泛黄,那是极度焦虑下的生理反应。
就在十分钟前,陈秘书借口去取药,悄悄退出了房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姜晨敏锐地捕捉到陈秘书手机屏幕亮起的微光。
那条加密短信已经发送成功。
坐标是戴氏集团总部大楼,时间是今晚八点整。
内容很简单:确认目标健康状况恶化,建议提前介入收购程序。
这是陈秘书向竞争对手递出的投名状,也是他为自己留的后路。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的通讯端口早已被姜晨植入的微型木马接管。
此刻,那条短信的内容正实时同步传输到姜晨的智能终端里。
姜晨甚至能想象出对面那个贪婪的对手看到这条消息时,眼中闪烁的兴奋光芒。
猎物入网,收网在即。
“姜医生。”
戴维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那张原本就惨白的脸,此刻更是毫无血色,嘴唇因为干渴而微微颤抖。
他死死盯着姜晨,眼神中既有恐惧,又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凶狠。
“我不信你。”戴维吼道,“这份报告……这上面写的‘恶性胶质瘤晚期’,一定是误诊!”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体检报告》,手指因用力过度而指节发白。
“我要见林医生!立刻!马上!”
戴维转向旁边的智能中控屏,声音嘶哑却命令式极强。
“接通公立三甲医院神经外科的林主任。我要当面核实病情。”
姜晨没有动。
他只是轻轻放下手中的钢笔,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如水。
“戴总,林医生现在正在手术室,无法接入视频。”
“撒谎!”戴维咆哮着,额头上青筋暴起,“我知道他在值班室!陈秘书刚才还在跟他通话!”
他冲向门口,想要亲自打电话。
姜晨依旧坐在原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宣读一份病历。
“林主任确实没接电话,但您可以尝试视频连线。不过,我建议您在操作前,先看看这个。”
姜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滑动屏幕,调出一份数据图表。
“这是您过去三个月的心率变异性分析,以及皮质醇水平的波动曲线。”
他将平板推到戴维面前。
“您的症状,并非器质性病变,而是典型的躯体化障碍引发的应激反应。至于那份报告中的肿瘤阴影……”
姜晨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权威。
“那是影像增强剂在特定角度下的伪影。但我可以告诉您,即使它是真的,以您目前的身体状态,连手术台都下不来。”
戴维愣住了。
他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曲线,大脑一片混乱。
作为商界精英,他习惯了用数字和逻辑思考,但这些冰冷的医学数据让他感到陌生和无力。
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他最后的理智防线。
“所以……你是说,我没得癌症?”戴维的声音弱了下来,带着一丝希冀。
“我是说,无论有没有,您的生命体征都已经处于崩溃边缘。”
姜晨站起身,走到戴维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从随身携带的医疗箱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玻璃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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