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立医院急诊室的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与陈旧血腥味混合的冷冽气息。
沈清坐在诊疗床上，左手腕被纱布层层包裹，渗出的血迹在白色棉布上晕开一朵暗红色的花。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医生手中的电子病历板。
屏幕上的数据滚动，像是一场无声的审判。
“顾太太，您的各项指标正常。”
主治医生是个中年男人，戴着金丝边眼镜，眼神里没有关切，只有公事公办的疏离。
他是顾宴臣的人。
这一点，从他被指派到这家私立医院的第一天起，就是心照不宣的秘密。
沈清垂下眼帘，视线落在自己右手无名指根部。
那里有一圈淡淡的白痕，是戒指戴久了留下的印记。
现在，那里空无一物。
就像她此刻的心境，干净得只剩下一片荒芜。
“我的病历，能给我一份复印件吗？”
沈清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医生推了推眼镜，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一下。
“抱歉，顾总交代过，为了保护患者隐私，非直系亲属不得查阅详细病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而且，顾总说，您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过度劳累。只要您愿意回去，向顾总道个歉，之前的误会……都可以解开。”
道歉？
沈清在心里冷笑。
如果道歉有用，她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她抬起手，指了指窗外。
暴雨已经停了，但天空依旧阴沉，像是一块吸饱了水的黑绒布，沉甸甸地压在头顶。
“我不需要和解。”
她说。
医生皱了皱眉，似乎对她的不识抬举感到不满。
“沈小姐，你要清楚，你现在身无分文，名下资产已被冻结。离开了顾家，你连这张病床都住不起。”
他故意加重了“身无分文”四个字。
这是在威胁，也是在试探。
沈清没有反驳。
她只是静静地听着，像是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伴随着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那是玉扳指敲击在硬物上的声音。
顾宴臣来了。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衣角还带着外面的湿气。
那张向来从容自若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青筋。
他的头痛欲裂，像是有人拿着凿子在他的太阳穴上狠狠敲击。
那种疼痛，源于某种无法掌控的失控感。
他冲进来，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沈清的伤，而是站在床边的医生。
“怎么回事？”
顾宴臣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医生立刻退后半步，低下头。
“顾总，沈小姐拒绝配合治疗，并且……”
他看了一眼沈清，欲言又止。
顾宴臣大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最后定格在她空空如也的无名指上。
心里莫名地空了一块。
“你在闹什么？”
他问。
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傲慢，仿佛只要他开口，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沈清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这种平静，让顾宴臣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起来。
指尖触碰到她冰凉的皮肤时，他愣了一下。
太冷了。
冷得像一块石头。
“放手。”
沈清说。
两个字，简短，精确，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顾宴臣的手僵在半空。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沈清。
以前的她，总是温顺的，柔软的，像一只任人揉捏的猫。
哪怕受了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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