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帘门落下的声音闷得像一声叹息。
雨势在六点钟准时发难。老城区的排水系统早已瘫痪,积水顺着走廊的缝隙漫进来,没过脚踝,冰冷刺骨。聂小满站在隔壁废弃公寓的一楼门口,手里攥着那卷最后剩下的绝缘胶带。
包装已经破了。那是裴砚离开前留下的痕迹,也是她此刻唯一的工具。
“别动。”
门外传来裴砚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防盗门,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只有雨水敲打金属的嘈杂背景音。“外面有‘黑金’的人。他们拿着棍子,不是来修电的。”
聂小满没理他。她的目光锁定在配电箱上。火花还在闪烁,像垂死野兽的眼睛。房东失联半年,这栋楼的电路老化得像老人的血管,随时可能爆裂。如果今晚停电,漏电点就会引燃堆积的杂物。到时候,不仅是邻居老陈的房子,连她身后的五金店也会被牵连。
她不想等电工。也不想报警。警察来了只会封锁现场,而高利贷的人正在楼下磨刀。
她需要信号。一个能证明这栋楼存在致命隐患、同时也能将裴砚和裴家账本暴露在阳光下的信号。
“你在干什么?”裴砚问。
“修路。”聂小满沙哑地回答。
她蹲下身,膝盖陷进浑浊的水里。配电箱的铁皮锈迹斑斑,里面裸露的火线滋滋作响。普通的维修手段救不了这个局面。她需要从五金店里搬出那台大功率工业稳压器,通过这根老旧的主线,强行搭建一个临时发射基站。
只要电压足够,就能激活藏在墙体内的旧式广播线路。那段线路直通社区监控中心,也连通着那个一直沉默的老陈的收音机。
“你会触电。”裴砚说,“水导电。你现在的姿势,只要碰错一根线,心脏就会停跳。”
“那就让电流带走我。”聂小满撕开胶带的包装。塑料膜发出清脆的撕裂声,无法复原。
这是第六章。胶带不再是保护,而是献祭的媒介。
她伸手去够那根带电的零线。指尖刚触碰到绝缘层,一股酥麻感瞬间窜遍全身。她咬紧牙关,没有退缩。汗水混着雨水从额头滑落,滴在铁板上,蒸腾起微弱的热气。
“聂小满。”裴砚的声音突然近了许多。他似乎贴在了门缝上,“如果你死了,这笔债就没人还了。裴家会把你当成弃子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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