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大门关闭时，隔绝了外面暴雨拍打玻璃的沉闷声响，只剩下恒温系统低沉的嗡嗡声。
方念坐在长桌尽头，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独家代理权转让确认书》。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那是她昨晚在公寓里反复折叠又展开留下的痕迹。曾经，这是温廷深施舍给她的枷锁；此刻，它是一张白纸，等待被填入真正的筹码。
温廷深站在主位上，深灰色西装剪裁考究，没有一丝褶皱。他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笔帽敲击桌面的节奏稳定而冷漠，像是在为某种倒计时伴奏。
“方念。”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董事会还有四十分钟开始。我希望你能明白自己的位置。”
方念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的位置，取决于这份协议是否有效，温总。”
温廷深轻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居高临下的怜悯。“有效？你所谓的‘竞品代理’，不过是那些不入流的小公司为了蹭热度搞的噱头。温氏集团需要的，是稳固的基本盘，而不是这种充满风险的尝试。”
他站起身，走到方念面前，将钢笔重重地顿在桌面上。
“今晚的私人晚宴，赵伯言也会出席。我会向他展示温氏最新的财报数据。至于你……”他俯下身，手指捏住《独家代理权转让确认书》的边缘，试图将其翻面，露出背面的空白，“等你签完解除职务的文件，你可以走了。净身出户，是你唯一能保留的最后尊严。”
方念看着那只手。那只手曾握过她的手，也曾将她推入深渊。
“我不需要尊严。”她淡淡地说，“我需要真相。”
温廷深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恢复从容。“真相？你以为你是谁？这个家的女主人，还是温氏的合伙人？”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转身走向门口。
“林秘书，送方小姐去休息室。在她签字之前，任何人不得打扰她。”
门开了，又关上。
空气重新凝固。方念知道，温廷深以为自己在掌控全局。他以为只要剥夺了她的职位，切断她的经济来源，就能让她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乞求怜悯。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引以为傲的“基本盘”，早已千疮百孔。
方念从包里拿出一部老旧的手机，屏幕亮起幽蓝的光。这是她与外界唯一的联系通道。
她打开一个加密应用，输入了一串复杂的密码。屏幕上跳出一个进度条：上传中 10%... 20%...
这不是普通的文件。这是日记中最后一页照片的高清扫描件，以及一份经过算法重构的现金流漏洞报告。
照片里，年轻的温廷深站在陈医生身边，而中间那个身影，正是已经去世三年的方念的父亲。
为什么父亲会出现在那里？
这个问题困扰了方念整整三年。直到她潜入保险库，在那本日记的夹层里找到了答案。
那不是谋杀。
那是交易。
父亲并非死于意外，而是死于温家为了掩盖早期财务造假而进行的灭口。陈医生是温父当年的私人医生，也是这场交易的见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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