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价公寓的窗帘拉得严丝合缝。
窗外是上海滩彻夜不息的霓虹，窗内只有笔记本电脑风扇低沉的嗡嗡声。
林婉坐在折叠桌前，指尖夹着那张被撕碎的纯金请柬。
纸张边缘锋利，像某种微型武器。
她没看那些烫金的“顾”字。
她在看背面。
那里有一串数字：84721。
不是日期，不是金额。
是一个账户尾号。
也是顾廷之在崩溃前，下意识抓在手里的东西。
林婉戴上防静电手套。
动作机械，精准。
她将碎片拼凑完整，用紫外灯照射。
隐形墨水显现出微弱的荧光。
那不是普通的笔记。
那是顾廷之的备用密钥。
他以为销毁了所有纸质记录，就能切断线索。
但他忘了，人类在极度恐慌时，本能会抓住唯一的浮木。
哪怕那根浮木上刻着绞索的纹路。
林婉将数字输入终端。
屏幕闪烁了一下。
一个加密文件夹弹出。
文件名只有一个缩写：V-9。
这是顾氏集团内部最高级别的资金通道代号。
通常只用于跨国并购或紧急过桥融资。
此刻，它正连着一条正在传输的数据流。
林婉没有犹豫。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速度极快。
像是在演奏一首无声的钢琴曲。
每一个按键都对应着一个防火墙的缺口。
她是审计师出身，最擅长的就是寻找报表中的裂缝。
现在，她要把这些裂缝撕成深渊。
数据开始滚动。
一行行流水账目浮现出来。
大部分是正常的贸易往来。
但在第403行，出现了一笔异常支出。
金额：五千万。
去向：苏曼离岸信托基金。
备注栏里写着几个字：意向书抵押款。
林婉的瞳孔微微收缩。
意向书。
那个贯穿了六章的《顾氏集团20%股权转让意向书》。
第一章里，顾廷之把它当作炫耀的资本，展示给所有投资人看。
第二章里，林婉复制了它，并注入了匿名竞标代码。
第三章里，它在竞标现场被投影放大，成为全场焦点。
第四章里，它在董事会桌上被撕毁一角，象征着谈判破裂。
第五章里，它被替换为一份假的清算报告，误导了监管层。
第六章里，它最终变成了法院的执行令，彻底改变了法律属性，成为了压垮顾廷之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现在，在第七章。
它变成了一张收据。
一张证明有人用它作为抵押，换取了五千万现金的收据。
这笔钱，填补了顾廷之所谓的“现金流断裂”。
但这不仅仅是填补窟窿。
这是转移资产。
有人在帮顾廷之洗白最后一点干净的钱。
而这个人，就在他的身边。
或者说，就在那个他即将迎娶的新家庭里。
林婉冷笑一声。
她继续向下追踪IP地址。
数据流如同一条黑色的河流，汇入一个深邃的漩涡。
服务器位于开曼群岛。
层层代理，难以追踪。
但林婉不打算硬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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