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廷之没有叫保安。
不是因为仁慈，也不是因为犹豫。
是因为那把拆信刀，才是他此刻最需要的道具。
保安会带走混乱，但带不走秘密。
一旦安保团队介入，书房里的监控就会自动上传云端。
那些关于过桥资金流向的敏感数据，那些为了维持上市假象而伪造的流水记录，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他不能容忍任何第三方看到这些肮脏的账目。
哪怕只是瞥一眼。
所以他选了这把刀。
纯银打造，刀刃薄如蝉翼，握柄上刻着繁复的藤蔓花纹。
这是顾家祖传的物件，象征着一种古老而冷酷的秩序。
他用它来切割文件，也用来切割人心。
现在，它静静躺在红木桌面上，反射着冷冽的光。
林婉的目光落在那抹银色上。
她看懂了顾廷之的逻辑。
他在赌。
赌她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闹事。
赌她知道，一旦报警或呼救，顾氏集团股价崩盘带来的连带债务，会像雪崩一样将她彻底掩埋。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囚笼。
没有铁栏，只有利益。
“你在看什么？”
顾廷之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重新坐回那张宽大的真皮转椅上，身体后仰，双手交叉置于胸前。
姿态放松，眼神却锐利如鹰。
他在观察她的反应。
像一只等待猎物露出破绽的捕食者。
林婉收回视线，手指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卡片。
那是苏曼给的线索。
也是她今晚唯一的底牌。
“我在想，”林婉开口，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任何起伏，“你撕碎意向书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复印件早就不在你手里了。”
顾廷之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了傲慢。
“复印件？”
他轻笑一声，指尖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
节奏和刚才用拆信刀敲击时一模一样。
“林婉，你以为你是侦探小说里的主角吗？”
他说。
“一张废纸，能证明什么？”
“它能证明你想搞垮我。”
林婉说。
“但它不能证明是你做错了什么。”
顾廷之站起身。
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走到林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身上那股昂贵的古龙水味混合着烟草气息，扑面而来。
令人作呕。
“你搞错了一件事。”
他说。
“今晚不是审判日。”
“是处决日。”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部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着一张实时照片。
照片背景是外滩的一家私人会所。
时间是十分钟前。
照片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走进包厢。
是赵秘书。
那个总是低着头、唯唯诺诺的男人。
林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赵秘书怎么会在那里？
按照计划，赵秘书应该在处理最后的转账手续。
除非……
除非有人提前泄露了他的行踪。
或者，有人故意引他过去。
“看来，你的手下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忠诚。”
顾廷之举起手机，晃了晃。
“或者说，是你太天真了。”
他按下发送键。
一条信息发到了赵秘书的手机上。
内容很简单：‘老板要见你。现在。’
林婉盯着顾廷之的脸。
她在计算时间。
从会所到顾氏总部，车程至少需要四十分钟。
但这四十分钟，足够发生很多事。
尤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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