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听雨阁的瓦片被雨水砸得噼啪作响，像是一场盛大的丧钟。
白琉璃趴在湿冷的青石板上，意识像是一盏油尽灯枯的残烛，风一吹就晃。
视野里，那碗绝情汤早已泼洒殆尽。
第一章它被泼翻在地，溅起泥点；第二章它渗入地砖缝隙，留下暗纹；第三章它的蒸汽模糊了视线，让人窒息；第四章它的余味在空气中弥漫，甜腻得发苦；第五章它变成了洗刷罪孽的水，混着血污流淌；而此刻，第六章，它彻底蒸发，只留下干涸的污渍。
那些深褐色的痕迹，像是一张张扭曲的笑脸，嘲笑着她的狼狈。
【抹杀倒计时：29分59秒】
系统的红色数字悬浮在半空，冰冷，刺眼，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白琉璃想笑，却扯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她抬起头，看向站在雨幕中的程清虚。
白衣胜雪，眉眼清冷如霜。
只是此刻，那件衣服上多了一朵刺眼的红梅。
那是她用心头精血和蛊毒混合喷出的“礼物”。
程清虚的手指紧紧攥着那枚玉简。
指节泛白，骨节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他在害怕。
白琉璃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那个高高在上的正道楷模，那个永远从容不迫的师尊，正在恐惧。
恐惧什么？
恐惧这朵红梅背后的真相？还是恐惧她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
「师尊。」
白琉璃的声音很轻，带着慵懒的沙哑，像是刚睡醒般漫不经心。
「这花，是不是比您平日里供奉的莲花还要好看？」
程清虚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朵血迹上，仿佛那是某种会噬人的妖魔。
袖口沾着的泥痕，随着他颤抖的手，一点点蹭上了那朵红梅的边缘。
原本纯洁的红，染上了一层浑浊的黑。
就像他们师徒二人之间，那层早就千疮百孔的关系。
【抹杀倒计时：25分10秒】
身体里的毒素开始发作。
那种痛苦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绵密的、无尽的腐蚀感。
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啃食骨髓，又像是冰水灌入血管，将每一寸肌肤冻结。
白琉璃咬紧牙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不能死。
至少现在不能。
系统说，三息后若未达成特定条件，即刻抹杀。
但刚才那一瞬间的逻辑冲突，让她抓住了一丝生机。
只要程清虚动摇，只要他无法维持那个完美的形象，系统的判定就会出现漏洞。
她要利用这个漏洞。
哪怕是用命去赌。
「说话啊，师尊。」
白琉璃撑着地面，勉强坐起身。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
她歪着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您不是要斩断我的尘缘吗？怎么，连话都不敢说了？」
程清虚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白琉璃。
手指修长，却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你……」
他的声音低沉，压抑，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颤音。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啊。」
白琉璃轻笑一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在帮您擦干净衣服上的污点。」
她指了指自己胸口那片已经凝固的血迹。
「毕竟，我是您的弟子嘛。」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捅进了程清虚最脆弱的地方。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
袖口的泥痕更加明显，那是他在雨中站立太久，鞋底带起的尘土。
那是他极力维持的“洁净”与“超脱”，在这一刻，被彻底玷污。
【抹杀倒计时：18分42秒】
周围的雨声变得遥远。
白琉璃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剥离。
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斑，像是老式电视机失去了信号。
她知道，时间不多了。
必须在最后一刻，触发系统的隐藏判定机制。
而这个机制的关键，在于程清虚的反应。
如果他选择动手杀她，或者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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