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视网膜左上角，那行鲜红的数字不再跳动。
【抹杀倒计时：00:00:00】
它悬在那里，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球，死死盯着我。
没有预想中的脑死亡剧痛。
也没有系统冰冷的「任务失败」提示音。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谭宴的手还捂着脸，指缝间渗出细密的血珠。
那是我刚才那一巴掌留下的痕迹。
他缓缓放下手，眼神空洞得可怕。
之前的愤怒、绝望、哀求，全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抽离。
只剩下一种令人心碎的平静。
那种平静，比任何暴戾都更让人窒息。
「微儿。」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你终于肯正眼看我了。」
我心脏猛地一缩。
喉咙里那股铁锈味的血腥气再次涌上来，甜腻而恶心。
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谭宴这种人，多疑且深情。
当他发现所有的激烈情绪都无法撬开我的嘴时，他会选择另一种方式——沉默的审判。
他要我自己走出来。
或者，被我逼疯。
老陈早已识趣地退到了门口，背对着我们，连呼吸都刻意压到了最低。
他是聪明人。
知道这时候插嘴，就是找死。
我撑着办公桌边缘的手指微微颤抖。
膝盖还在隐隐作痛，那是之前摔倒留下的后遗症。
但我不能示弱。
哪怕是一秒钟的犹豫，都可能让谭宴察觉到不对劲。
我必须维持住那个「恨他入骨」的人设。
直到最后一刻。
「谭总若是闲得慌，可以去睡一觉。」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
「毕竟，陪一个背叛者过夜，会脏了您的床。」
这句话很轻。
却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捅进了谭宴的心口。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原本平静的湖面，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但他没有爆发。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我。
目光从我的眼睛，移到我的嘴唇，再到我紧握成拳的双手。
他在找破绽。
找那个曾经深爱他的任微，残留的痕迹。
可惜，他什么也找不到。
只有满地的狼藉，和我这张冷若冰霜的脸。
「好。」
谭宴点了点头。
这个字他说得很慢，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
「既然两清了，那就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他转身走向窗边。
黑色的衬衫已经被雨水彻底浸透，紧紧贴在他宽阔的背脊上。
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他站在那里，背影挺拔却孤独。
窗外的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他侧脸的轮廓。
那张脸，依旧英俊得令人窒息。
只是此刻，上面写满了疲惫和苍凉。
我松了一口气。
任务完成了。
我可以走了。
只要走出这扇门，回到安全屋，我就能摆脱这一切。
可是，脚底像是生了根。
怎么也迈不动步子。
因为谭宴的背影，看起来比死还孤独。
那一刻，我突然想起第一章看到的倒计时。
红色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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