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私立医院顶层VIP病区。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昂贵香薰混合的味道。
冷。
空调出风口吹出的风，带着金属般的寒意。
范诚站在病房门外。
黑色风衣的下摆被静电吸附在裤腿上。
他抬起手。
指节轻轻叩击门板。
三下。
节奏平稳。
像听诊器敲击胸腔的声音。
没有回应。
只有走廊尽头监控摄像头转动的细微电机声。
咔哒。
范诚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范氏集团核心高管年度体检报告（绝密版）》的复印件。
纸张边缘已经磨损。
那是他在会议室抢夺时，顺手从裴远山西装内袋扯出来的残页。
原本完整的文件，此刻只剩下一页空白页和几行被撕去关键数据的痕迹。
但正是这残缺的一角，露出了夹层里的微缩胶片。
胶片上，不是范家的债务，而是裴远山三年前在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签署的基因授权书。
以及，一份来自瑞士梅奥诊所的初步筛查异常记录。
“让开。”
范诚的声音很轻。
语速缓慢。
像是在宣读一份病理诊断。
门口两名黑衣保镖没有动。
他们穿着定制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眼神空洞。
像两尊雕塑。
林秘书的身影出现在保镖身后。
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
那笑容僵硬。
嘴角上扬的角度精确到毫米。
“范先生，”林秘书说，“裴总正在接受隔离观察。根据医院规定，非主治医生不得探视。”
她的声音机械。
没有起伏。
像复读机播放预设好的音频。
“这是为了保护客户隐私。”
范诚看着她。
目光落在她左手无名指上。
那里有一道新鲜的勒痕。
是长时间佩戴智能手表留下的压痕。
也是她刚才偷偷按下紧急封锁键的证据。
“隔离观察？”
范诚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停顿。
一秒。
“裴远山的心肌酶谱指标正常吗？”
林秘书的笑容僵了一下。
很快恢复。
“范先生，请不要用这种……”
“我不关心他的心情。”
范诚打断她。
语气平淡。
客观。
“我只关心他的心脏是否还在跳动。如果没跳，这份报告的法律效力就失效了。如果还在跳，你就该让我进去确认。”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发出清脆的回响。
林秘书后退半步。
身体紧绷。
她的手伸向腰间。
那里藏着一部高频信号干扰器。
只要范诚靠近，就会切断他与外界的所有联系。
包括手机。
包括那个刚刚收到的、关于U盘秘密的短信。
范诚察觉到了她的动作。
他没有躲闪。
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另一样东西。
一块怀表。
黄铜外壳。
表面布满划痕。
这是范家祖传的老宅抵押凭证的一部分——一块早已停摆的旧表。
但他按下了表背的一个隐蔽按钮。
滴答。
滴答。
清脆的走针声在死寂的走廊里响起。
林秘书愣住了。
她没想到范诚会拿出这种东西。
更没想到，这声音竟然掩盖了干扰器的启动频率。
就在这一瞬间的迟疑。
范诚侧身。
绕过保镖。
推开了病房虚掩的门。
门轴转动。
发出低沉的呻吟。
房间里很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