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整。
范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空气里弥漫着高压臭氧和昂贵皮革混合的味道。
空调出风口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像某种大型野兽的喘息。
冷风直吹后颈。
范诚站在长桌尽头。
手里攥着那个黑色的U盘。
金属外壳还带着地下室的潮湿气息。
对面坐着十二位董事。
他们的表情像被冻住的标本。
裴远山坐在主位。
定制手工西装剪裁得体，没有一丝褶皱。
手指上的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
他看着范诚，眼神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
“范总。”
裴远山开口。
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所有窃窃私语。
“你想在这里表演什么？”
“魔术？还是临终遗言？”
没有人回答。
林秘书站在控制台旁。
她穿着黑色的职业套装，面无表情。
像一尊精密的仪器。
她的手指正悬在红色按钮上方。
那是会议室音响系统的物理切断开关。
也是管理员权限的唯一入口。
范诚没有看林秘书。
他的目光落在裴远山脸上。
瞳孔微微收缩。
他在计算心率。
每分钟110次。
血压偏高。
交感神经兴奋。
这是一个即将失控的身体。
“我要播放一段录音。”
范诚说。
语速平稳。
像是在宣读一份病理报告。
“证据确凿。”
“足以推翻今天的罢免决议。”
裴远山笑了。
笑声尖锐，像指甲刮过黑板。
“证据？”
他摇了摇头。
“林秘书，切断电源。”
林秘书的手指按下。
没有任何反应。
控制台屏幕闪烁了一下。
显示出一行红字：【系统锁定中】。
“怎么回事？”
裴远山眉头微皱。
“远程指令已执行。”
林秘书的声音机械、无感情。
“但主控硬盘离线。”
“音频源来自外部设备。”
范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便携式音箱。
老旧，塑料外壳有划痕。
他将U盘插入侧面接口。
按下播放键。
电流声。
滋滋滋。
像老鼠在啃噬电线。
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哭声。
压抑。
绝望。
紧接着，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愤怒。
咆哮。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是我的女儿！”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投影仪风扇还在转动。
嗡嗡。
嗡嗡。
范诚抬起头。
看向裴远山。
裴远山的脸色，变了。
从轻蔑，变成惨白。
最后，不得不低头签字的屈辱，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濒临失控的疯狂。
录音还在继续。
“如果你敢把这件事说出去……”
“我就让你永远闭嘴。”
“包括那个体检报告。”
“我会让它成为你的墓碑。”
范诚握着播放器的手，骨节发白。
这段录音。
不是证据。
是诅咒。
它证明了，当年的破产，不仅仅是商业竞争。
而是谋杀。
一场披着合法外衣的谋杀。
而受害者，不仅仅是范家。
还有裴远山已故的妻子。
为什么会有裴远山和他已故妻子争吵的声音？
这个问题，像一把利剑。
悬在每个人的头顶。
雨，越下越大。
淹没了所有的声音。
只剩下心跳声。
咚。
咚。
咚。
如同战鼓。
敲打着生与死的边界。
范诚向前走了一步。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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