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机舱的空气凝固成铅块。
霍远跪在阀门前,右手食指残存的神经末梢正疯狂报警。那不仅仅是痛,是一种被剥离的虚无感。指尖触碰到的金属表面粗糙、冰冷,覆盖着一层滑腻的油污,像是某种生物分泌的黏液。
“权限层级降至七级。”
电子合成音毫无感情地播报,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楔入耳膜。
【手动超控距离:0.1米】
这是最后的机会。之前的0.5米是理论值,现在缩到了0.1米。这意味着齿轮之间的咬合误差已经被压缩到极限,任何一丝颤抖都会导致卡死或反弹。
霍远深吸一口气,肺部吸入的是带着铁锈味的冷空气。他调整姿势,左手死死扣住阀门的手轮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右手悬在半空,像是在等待审判的囚徒。
他需要感知。
不是用眼睛看仪表盘上跳动的红色数字,而是用血肉之躯去听金属疲劳发出的细微呻吟声。
“咔。”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那是内部弹簧断裂的声音。霍远瞳孔骤缩。过滤芯的篡改不仅导致了纯度异常,更破坏了整个注入系统的阻尼结构。现在的阀门,不再是一个机械装置,它是一个随时可能炸裂的火药桶。
他闭上眼,将右手缓缓按在手轮的中心轴上。
皮肤接触金属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手臂直冲心脏。紧接着,是震动。那种震动频率极高,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疯狂撞击栏杆。
霍远的呼吸停滞了半秒。
他在脑海中构建着齿轮的咬合轨迹。左三圈,右半圈,停顿两秒,再顺时针旋转四分之一圈。
这是唯一的路径。
“你在干什么?”
范德彪的声音从通道口传来,带着刻意压低的威严,“根据《星际航行操作守则》第42条第3款,非授权人员不得进行未经模拟测试的物理干预。你正在违反安全协议!”
霍远没有回头。
他的额头抵着手轮,汗水顺着眉骨滑落,滴进眼睛里,刺痛难忍。但他不能眨眼。一旦眨眼,节奏就会乱。
“闭嘴。”霍远说。声音沙哑,简短,不带情绪。
“你以为你是谁?轮机长还是神?”范德彪的脚步声逼近,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清脆而急促,“停下!否则我将启动紧急制动程序,把你和这个该死的阀门一起锁死在这里!”
霍远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紧急制动?如果现在触发紧急制动,高压气体瞬间回流,整艘船会在三秒内变成一颗恒星。范德彪不懂技术,他只懂条款。他以为条款能挡住物理定律。
“权限层级降至六级。”
系统再次播报。
【手动超控距离:0.2米】
距离变大了?不,是阻力变大了。系统在试图通过增加虚拟阻力来阻止霍远。这是自动保护协议的最后一道防线,它在判断霍远是否已经失控。
霍远感到手中的钥匙开始发烫。
那不是温度的升高,而是能量的聚集。推进剂的压力正在寻找出口,它们渴望爆炸,渴望释放。
他必须比压力更快。
霍远猛地发力。
左手猛拉,右手猛推。身体紧绷如弓弦,肌肉纤维在尖叫中拉伸到极致。
“给我……关!”
吼声从他喉咙深处挤出。
手轮转动了一格。
那一格极其微小,肉眼几乎无法察觉。但霍远感觉到了,那股想要撕裂他手掌的反作用力减弱了一丝。
成功了。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异变突生。
一股黑色的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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