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陆家嘴顶层会议室的空气凝固成块。
窗外的暴雨砸在落地玻璃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像某种巨兽压抑的喘息。
姜振华被带走后的十分钟，这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投影仪风扇嗡嗡作响，余温未散的屏幕上，还残留着那段定罪录音的波形图。
董事们面面相觑。
刚才还谄媚地追捧姜家权威的那些面孔，此刻写满了惊恐与疏离。
有人悄悄把身体往后缩，试图远离这团即将引爆的火药桶。
有人低头假装看手机，屏幕却亮着，手指悬停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彭婉坐在主位左侧。
她没有动。
目光落在桌角那份《独家代理权授权书》上。
那是一份厚重的文件，十二页纸，边缘已经微微卷曲。
第一章时，它藏在她的包里，带着体温。
第二章，被姜振华甩在桌上，羞辱着她的尊严。
第三章，她在暴雨中将它展平，指尖颤抖却坚定。
第四章，法务部质疑真伪，纸张差点被撕碎。
第五章，不可撤销条款被追加，红印泥刺眼。
第六章，最终的红章盖下，移交至对方公司。
现在，它静静地躺在那里。
少了一页。
缺的那一页，是姜振华试图掩盖的违规交易证据。
也是他今天最大的筹码。
“陈董。”
彭婉开口。
声音平静如水，不带一丝波澜。
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
“请解释一下，这份文件的法律效力。”
陈伯年坐在对面。
这位曾经默许姜振华违规操作的董事长，此刻脸色苍白。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肩膀耸动，像是肺里卡着一口吐不出来的血痰。
他的眼神游移，不敢与彭婉对视。
“彭小姐……”
陈伯年的声音沙哑。
“这是姜家的内部事务……”
“不。”
彭婉打断他。
她拿起桌上的钢笔。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是金属与纤维摩擦的声音，清脆，冰冷。
“从这一秒开始，姜氏集团不再是姜家的私产。”
“而是我的。”
她抬起眼，看向陈伯年。
瞳孔深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你所谓的‘内部事务’，涉嫌商业贿赂和职务侵占。”
“警方已经介入。”
“而你，作为董事会主席，有义务配合调查。”
陈伯年的手抖了一下。
茶杯里的水晃出来，溅在手背上，滚烫。
但他感觉不到疼。
因为他看到了彭婉身后的阴影。
那里站着两名便衣警察。
面无表情，如同两尊雕塑。
“我……”
陈伯年张了张嘴。
最终，无力地垂下了头。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一阵冷风卷入。
林秘书站在门口。
她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职业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机械，毫无感情。
但在场的每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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