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整。
陆家嘴顶层会议室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窗外，乌云压顶，暴雨前的闷热让每个人都感到窒息。
投影仪风扇发出单调的嗡嗡声，在死寂的大厅里被无限放大。
姜振华坐在长桌主位，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衬得他身形挺拔而傲慢。
他的右手拇指和食指间，那枚象征家族权力的玉扳指正缓缓转动。
金属摩擦皮肤的细微声响，像是一种无声的倒计时。
“彭婉。”
姜振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你带着一个所谓的‘独家代理权’闯进董事会，是想表演什么苦肉计吗？”
周围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那些目光里有审视，有轻蔑，更多的是看好戏的期待。
他们等着看这个曾经被姜家捧在手心、如今却被视为弃子的女人崩溃。
或者，求饶。
彭婉站在会议桌的另一端。
她没有看姜振华，而是看向坐在末席的陈伯年。
陈伯年低着头，手里捏着一方手帕，时不时压抑地咳嗽两声。
他是董事长，也是姜振华名义上的长辈，更是这场博弈中唯一的变数。
彭婉从手包里拿出那份《独家代理权授权书》。
纸张粗糙，边缘因为之前的暴雨而微微卷曲，但此刻已被她重新展平。
红色的印章鲜红刺眼，那是不可撤销的最终确认。
她将文件轻轻放在桌面上。
“啪”的一声轻响。
在这落针可闻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脆。
“姜振华，”彭婉的声音平静如水，不带一丝情绪，“这不是苦肉计。”
她抬起眼，直视姜振华那双充满掌控欲的眼睛。
“这是清算。”
姜振华的手指停住了。
他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清算？凭这张纸？法务部刚才已经发函，质疑这份授权书的合法性。你以为，随便找个第三方公司盖个章，就能架空姜氏集团？”
“合法性不在纸上，而在人心。”
彭婉淡淡地说。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
上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复印件。
照片背面，有一行褪色的钢笔字：*李国栋，1998.05.12*。
这四个字，像四根钉子，狠狠扎进了在场每个人的神经。
姜振华的脸色瞬间僵硬。
他下意识地想要去拿那张纸，却被彭婉侧身避开。
“你想说什么？”姜振华的声音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更深的愤怒掩盖。
“我想说，陈董。”
彭婉转向一直沉默的陈伯年。
“二十年前，姜氏的一笔海外资金违规操作，导致了一笔巨额亏损。这笔钱，最终填补了一个人的私人债务缺口。”
陈伯年的咳嗽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珠里满是惊恐。
“你……你在胡说什么！”陈伯年颤声道。
“我没有胡说。”
彭婉将照片推向前方。
“照片背面的名字，是当时经手的财务总监李国栋。而他签字的那一晚，见证人是你，陈伯年。”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林秘书站在一旁，机械地记录着，手中的笔尖却在纸上划出了刺耳的噪音。
她知道彭婉在 bluff（虚张声势），但她不敢赌。
因为姜振华的瞳孔正在剧烈收缩。
“你伪造证据。”姜振华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发出剧烈的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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