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整。
陆家嘴顶层会议室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投影仪的风扇发出单调的嗡嗡声，像是在倒数某种命运的终结。
姜振华坐在长桌的主位上。
他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他的右手拇指和食指，习惯性地捻动着左手无名指上的玉扳指。
那是一枚成色极佳的羊脂白玉，温润，通透，象征着姜家三代人的权力传承。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枚扳指早已抵押给了地下钱庄。
资金链断裂的声音，在他耳膜里轰鸣，盖过了窗外酝酿已久的雷声。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董事。
那些曾经对他点头哈腰的人，此刻脸上挂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他们在等。
等一个结果。
等这场闹剧落幕。
彭婉站在会议桌的另一端。
她没有穿那些精心搭配的套装，只是一身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纤细却有力的手腕。
她的面前，放着一份文件。
《独家代理权授权书》。
这份文件，从第一章被她藏在手包里，到第二章被姜振华扔在桌上羞辱，再到第三章暴雨中展平，第四章法务部质疑，第五章追加不可撤销条款……
此刻，它安静地躺在那里。
像一把上了膛的枪。
“彭小姐，”姜振华开口了，声音慵懒，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傲慢，“你确定要在这里，浪费大家的时间？”
他没有看那份文件。
他甚至没有正眼看彭婉。
他的眼神越过她，看向窗外灰暗的天空。
仿佛只要他不承认，这一切就不存在。
“时间到了。”彭婉说。
她的声音很轻，平静如水，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就像在宣读一份判决书。
姜振华嗤笑一声。
“时间？你以为你是谁？这里的每一分钟，都是我的。”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扣。
动作优雅，从容，透着一种即将宣判他人的快感。
“如果你现在跪下来，求我收回刚才的话，也许我还考虑让你保留一点颜面。”
他说的是反话。
他在试探。
试探彭婉的心理底线。
如果她崩溃，如果他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摧毁她的尊严，那么即便签了字，他也赢回了作为男人的掌控感。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董事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看着彭婉，等着她哭泣，等着她求饶，或者等着她歇斯底里。
这才是他们想看到的戏码。
豪门婚姻的最后一点残渣，被撕碎时的声响。
彭婉没有动。
她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份《独家代理权授权书》。
纸张粗糙，带着细微的纹理。
那是岁月的尘埃，也是真相的重量。
“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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