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骤然加大。
雷声像沉闷的鼓点，一下下砸在陆家嘴顶层会议室的落地窗上。
玻璃幕墙外，灰黑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压垮这座钢铁森林。
会议室里冷气开得很足，但空气却粘稠得让人窒息。
姜振华坐在主位左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玉扳指。
他的指尖有些发白，那是长期用力导致的缺血色。
他试图用这个动作来掩饰内心的慌乱，但眼神中的傲慢并未完全褪去。
“彭婉，”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你闹够了没有？”
他没有看那份公证书。
他的目光落在彭婉身上，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李国栋已经死了十年。”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语气笃定。
“你是想告诉我们，死人复活了？还是说，你为了赢我，连这种荒谬的谎言都编得出来？”
周围的董事们开始窃窃私语。
有人摇头，有人冷笑。
那种眼神，重新回到了他们脸上。
轻蔑，怀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们期待彭婉崩溃。
期待她像个疯女人一样尖叫，或者痛哭流涕地求饶。
那样，姜振华就有理由以“精神异常”为由，剥夺她的所有权利。
这是姜振华最后的底牌。
也是他精心设计的陷阱。
只要彭婉无法解释李国栋这个名字，她就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彭婉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姜振华。
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她从手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不是之前那份被扔在地上的授权书。
而是一份新的文件。
纸张厚实，质感冰冷。
她将文件轻轻放在桌面上。
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在这死寂的会议室里，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姜振华，”她终于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声和议论声。
“你总是喜欢用道德绑架来掩盖商业漏洞。”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今天，我们不谈伦理。只谈利益。”
姜振华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彭婉会突然转换话题。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
“利益？”他嗤笑一声，“你有什么利益可以跟我谈？”
“你有。”彭婉说。
她按下手中的遥控器。
大屏幕亮起。
原本应该显示代理权条款的画面，变成了一张复杂的资金流向图。
红色的线条像血管一样，密密麻麻地连接着一个个账户。
最终汇聚到一个地方。
姜氏集团海外子公司。
“这是过去三年，姜氏集团通过空壳公司转移资产的流水摘要。”
彭婉的声音依旧平淡，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
“总额：四点二亿美元。”
“来源：挪用公款填补海外投资亏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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