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厚重的红木大门被推开,冷风卷着那张薄薄A4纸边缘摩擦空气的微响。
武正鞋底踩在地毯上,几乎无声。
他手里攥着的,正是那枚从宋强袖口掉落的素银戒指。
金属冰凉,刻痕锋利,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嵌在他的指腹间。
母亲的名字。
这两个字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与宋强刚才暴戾的神情形成荒谬的对比。
武正没有说话,只是将戒指缓缓收进西装内袋,贴胸放置。
那里还有一张纸。
《婚前财产及债务隔离补充协议》。
它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那里,虽然经历了撕扯、威胁和羞辱,但它的法律效力并未减少分毫。
相反,它像一把出鞘的刀,悬在宋家每个人的头顶。
“武正,你站在那干什么?”
宋丽娟尖利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她试图维持妯娌间的体面,眼神却不敢直视武正的口袋。
刚才那一幕,所有人都看见了。
小舅子掉落戒指,而那个戒指属于武正的母亲。
这种巧合太诡异,也太危险。
如果外人知道这层关系,宋家的名声恐怕要烂透。
“我在等。”
武正的声音低沉平稳,像是在宣读一份枯燥的法条。
“等岳父完成他的最后通牒。”
宋建国猛地站起身。
唐装衣摆剧烈晃动,手指上的两枚翡翠扳指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是他习惯性的动作,用来显示权威,掩饰内心的慌乱。
但他发现,今天没人看他。
宾客们窃窃私语,目光游移。
曾经对他唯命是从的家族成员,此刻都在评估这场风暴的中心在哪里。
“家丑不可外扬!”
宋建国的声音洪亮威严,夹杂着命令的口吻。
他指着门口,试图用道德绑架压制法律条款。
“这是宋家的家务事,轮不到一个外人来审判!”
“陈律师,让这个人滚出去!”
陈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宣读天气预报。
他没有看宋建国,而是看向手中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一份红色的文件正在生成。
“宋先生,根据《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破产清算的相关规定。”
陈律师抬起头,目光如刀。
“您刚才所谓的‘家法’,在法律面前无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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