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在下午四点准时落下。
雨点砸在褚氏集团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求救。
大堂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聂惊鸿站在旋转门前,看着那些被雨水扭曲的城市霓虹,光线在她眼底破碎成冷硬的几何图形。
她没有撑伞。
昂贵的定制风衣下摆已经湿透,贴在腿上,沉重得像某种枷锁。
但她站得很直。
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刀。
身后是刚刚结束的董事会现场。
全员通过。
除了她。
那份《放弃继承权声明》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她的右手边——不,不在她手里。
它已经被褚时宴收走。
那是第六章结束时,火漆封存在保险柜深处的文件。
尘埃落定?
不。
对于聂惊鸿来说,那只是引信。
“小姐。”
周秘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机械、冰冷,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感。
他递过来一个黑色的文件夹。
皮质厚重,边缘锋利。
“二爷让您签这个。”
聂惊鸿没有立刻接。
她的目光落在文件夹的封面上。
那里没有印字。
只有一枚暗金色的印章痕迹,那是褚家家族徽章的变体。
就像那张被撕碎的羊皮纸上残留的水印一样。
中心坐标。
C.H.L.
陈鹤龄。
那个六年前坠楼的独立董事。
聂惊鸿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指甲掐进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
这痛感让她清醒。
她知道,这不是简单的签字。
这是褚时宴最后的通牒。
也是他急于填补海外账户巨大亏损的最后一根稻草。
只要她签了这份新的协议,放弃所有继承权,褚时宴就能名正言顺地剥离核心资产,去填补那个即将爆雷的黑洞。
而他以为,她别无选择。
因为父亲留下的债务黑料,像一条无形的锁链,死死勒住她的咽喉。
“签吗?”
周秘书催促道。
他的眼神里没有温度,只有执行命令时的麻木。
聂惊鸿抬起头。
她的视线穿过周秘书的肩膀,看向大堂尽头那扇紧闭的电梯门。
那里通向顶层书房。
也是褚时宴等待的地方。
“告诉褚时宴。”
聂惊鸿开口。
声音平缓,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
“我不签这份《放弃继承权声明》。”
周秘书愣了一下。
显然,他没预料到这样的回答。
按照常理,面对这种绝对的压力,弱者应该屈服,或者至少表现出挣扎。
但聂惊鸿没有。
她的冷静,反而让空气变得更加凝重。
“但是。”
她话锋一转。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
那是猎手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表情。
“我可以放弃继承权。”
“但我有一个条件。”
她将手中的黑色文件夹推回给周秘书。
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要他签署一份《债务连带担保书》。”
周秘书的眉头皱了起来。
“小姐,您这是在开玩笑吗?”
“根据公司章程,继承人自愿放弃权利后,剩余资产由现任掌权人全权处置。您要求继兄为您的‘潜在债务’做担保,这在法律上……”
“在法律上,这叫‘对赌协议’的变种。”
聂惊鸿打断了他。
她的语速依然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抛出的筹码。
“褚时宴需要钱。大量的钱,在短时间内。”
“他的海外账户最近有异常的资金流出,流向是一家位于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
“这家公司,负责处理褚氏集团几笔不良资产的剥离。”
周秘书的脸色变了。
虽然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下意识地摸向了口袋里的手机。
他在确认什么。
或者,在掩饰什么。
聂惊鸿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果然。
周秘书知道。
或者说,他知道一部分。
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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