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四十五分。
会议室的大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一口巨大的棺材盖被缓缓推上。
气压骤降。
走廊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混合着暴雨前夕特有的土腥味和中央空调吹出的冷风。
聂惊鸿没有回头。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西装外套的内衬口袋,那里空空如也,却比任何时候都沉重。
那是《放弃继承权声明》曾经存在的地方。
此刻,它正静静地躺在顶层书房那台厚重的保险柜里,被深红色的火漆封印,被冰冷的金属锁舌咬合。
但聂惊鸿知道,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褚时宴不会轻易放过她。
哪怕他签下了那份新协议,哪怕他在那份文件末尾颤抖着手留下了名字,他也绝不会相信这份胜利是真实的。
他会怀疑。
会恐惧。
更会试图抹除所有可能反噬他的痕迹。
聂惊鸿推开书房沉重的雕花木门。
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空间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书房内光线昏暗。
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将室内陈设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
褚时宴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
他背对着门口,身影在阴影中显得模糊不清。
听到动静,他没有转身,只是修长的手指依旧习惯性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家族戒指。
金属摩擦皮肤的声音,细微,却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节奏感。
“你来得比我预想的要快。”
褚时宴的声音温和,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但那笑意未达眼底。
他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收缩,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破碎的艺术品。
“我担心你会在半路改变主意。”
聂惊鸿走到书桌对面,拉开那张高背皮椅,坐下。
动作优雅,从容,仿佛这里不是审讯室,而是下午茶会。
她没有看褚时宴,目光落在桌面上。
那里放着一台黑色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漆黑,像一只闭合的眼睛。
旁边,还有一支钢笔。
笔尖朝下,静静地躺着。
那是刚才签署协议时用的笔。
墨迹早已干涸,但在灯光下,依然泛着幽暗的光泽。
“哥哥是在担心,还是害怕?”
聂惊鸿轻声问道。
语速平缓,字字清晰。
她在等。
等褚时宴露出破绽。
等这个掌控着褚家命脉的男人,因为内心的不安而产生一丝裂痕。
褚时宴终于转过身来。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脸上挂着那种惯常的、无懈可击的微笑。
“惊鸿,你总是这么敏锐。”
他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聂惊鸿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怨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探究。
就像在看一件待处理的货物。
“我在想,”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椅背上,将她困在狭小的空间里,“那份协议,真的能解决所有问题吗?”
聂惊鸿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她的表情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波澜。
“法律只认签字,不认人心。”
她说。
“既然哥哥已经签了字,那就该相信契约精神。”
褚时宴笑了。
笑声低沉,带着几分嘲讽。
“契约精神?在这个家里,只有强者才有资格定义什么是契约。”
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但我很好奇,聂惊鸿,你真的以为,仅凭一份火漆封存的声明,就能保住你父亲留下的那些烂摊子?”
聂惊鸿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哥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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