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在下午四点过后达到了顶峰。
雷声像是要把褚氏集团顶层的玻璃幕墙震碎,每一次闪电划破夜空,都将书房内惨白的灯光照得忽明忽暗。
聂惊鸿站在保险柜前,背脊挺得笔直。
她身上的白色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单薄却倔强的线条。
而在那厚重的红木办公桌对面,褚时宴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
他手里捏着一块真丝手帕,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而不是刚刚摔碎了一支录音笔的凶手。
“惊鸿。”
褚时宴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温和,仿佛刚才那场失控的咆哮从未发生过。
“把那份文件拿出来。”
“我们把它封存起来。”
“就像小时候父亲教我们的那样,有些秘密,只有锁进保险柜里,才能成为家族的护身符。”
聂惊鸿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书桌上那叠厚厚的文件上。
最上面的一份,正是《放弃继承权声明》。
纸张已经有些泛黄,边角处还残留着之前撕扯留下的毛边。
那是它经历的第四道裂痕。
也是它走向终点的开始。
“哥哥。”
聂惊鸿轻声唤道。
语调平缓,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你弄错了一件事。”
“这份文件,从来就不是什么护身符。”
“它是你的催命符。”
褚时宴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温和无害的模样。
“你说笑了。”
“如果没有这份声明,褚氏集团的资产剥离根本推不动。”
“那些海外亏损,只是暂时的流动性问题。”
“只要我拿到控制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说得很诚恳。
甚至带着一种兄长的关怀。
仿佛在劝慰一个不懂事的小女孩,不要为了几份废纸斤斤计较。
聂惊鸿看着他。
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这一刻,她突然想起了第一章时,他也是这样微笑着,将那份待签署的文件拍在会议桌上。
清脆的一声响。
像是丧钟敲响的前奏。
“是吗?”
聂惊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么,哥哥为什么这么着急?”
“董事会决议明明规定,今晚十二点前完成签字。”
“可现在才晚上八点。”
“还有四个小时。”
“你急着把这份声明送进保险柜,是为了掩盖什么?”
褚时宴的手指微微收紧。
真丝手帕在他掌心皱成一团。
他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盯着聂惊鸿。
空气凝固了。
窗外的暴雨声似乎在这一刻变得遥远,只剩下两人之间无声的对峙。
良久。
褚时宴叹了口气。
他将手帕随手扔在桌上。
“既然你这么执着。”
“那就说吧。”
“你想要什么条件?”
“只要不损害褚氏集团的整体利益,我可以考虑。”
他在试探。
也在等待。
等待聂惊鸿露出破绽。
等待这个孤军奋战的女孩,因为恐惧或贪婪,而交出最后的底牌。
聂惊鸿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也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云端上传的信号虽然显示成功,但那股诡异的电流干扰声,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头。
如果数据被拦截,或者被篡改……
那么她现在手中唯一的筹码,就是眼前这个人。
以及,这份被他视为救命稻草,实则早已千疮百孔的《放弃继承权声明》。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
黑色的金属笔身,沉甸甸的。
这是父亲生前最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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