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
雨水顺着废弃仓库生锈的铁皮屋顶砸下来，发出沉闷的声响。
像鼓点。
催命的那种。
苏青站在门口。
风衣湿透，贴在身上，勾勒出她单薄的轮廓。
她没打伞。
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脸庞。
洗去血迹。
也洗去最后一丝犹豫。
远处，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泥泞中。
车灯未关。
刺眼的光束切割开雨幕，直直地打在苏青脸上。
林远从车里走出来。
他穿着那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高定西装。
即使在这种荒郊野外，他的皮鞋依然一尘不染。
手里拿着一只黑色的小盒子。
那是‘第09号绝版珠宝设计证书’的专用保管盒。
也是这场婚姻里，最昂贵的谎言。
“你来了。”
林远的声音隔着雨声传来。
温和。
礼貌。
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感。
他走到苏青面前五米处停下。
这个距离，既能保持绅士风度，又能随时发动攻击。
“这么晚，不回家？”
苏青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林远手中的盒子上。
那里面的东西，价值连城。
或者说，曾经价值连城。
“我在等你签字。”
林远抬起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
眼神飘忽了一瞬，似乎在看手机屏幕上的某张照片。
那是白月光。
那个让他甘愿放弃一切，也要追求的‘真爱’。
但此刻，他的焦点回到了苏青身上。
“冷静期还有最后几个小时。”
“只要你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我可以把这份证书还给你。”
他说得很轻松。
像是在谈论一件过季的衣服。
而不是他们三年婚姻的见证。
也不是林氏集团即将面临的资金危机中，唯一的救命稻草。
苏青冷笑了一声。
很短促。
几乎被雨声淹没。
“林远。”
“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不是来求你的。”
林远愣了一下。
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那种笑容，熟悉又恶心。
就像三年前，他在求婚失败后，看着跪在雨中的她时一样。
那时候，他也说过类似的话。
只是语气更残忍。
“哦？”
“那你来做什么？”
“来看我笑话？”
他打开手中的盒子。
里面躺着一张泛黄的羊皮纸。
证书编号：No.09。
上面印着苏母生前的签名。
以及林远伪造的抵押记录。
这是他从地下钱庄取出来的原件。
也是他用来威胁苏青交出家族企业控股权的唯一筹码。
“苏青。”
“别挣扎了。”
“你母亲当年为了救你父亲，签了那份抵押协议。”
“现在，这笔债，该由你来还。”
“或者，用你的自由来抵。”
林远向前迈了一步。
逼近。
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
“只要你承认，之前的股权转让文件是你伪造的。”
“我就销毁这些证据。”
“让你干干净净地离开林家。”
“毕竟，我们好聚好散，对大家都好。”
他说着‘好聚好散’四个字时，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他在等。
等她崩溃。
等她哭诉。
等她承认自己的无能。
然后，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拿走所有。
包括她的心。
当然，心早就死了。
剩下的，只有利益。
苏青看着林远。
看着这个曾经让她爱入骨髓的男人。
如今，他像一条毒蛇，盘踞在阴影里，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她没有说话。
而是从口袋里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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