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海城市中心那栋老旧写字楼的玻璃幕墙。
地下二层的档案室没有灯,只有彭野手里那支战术手电的光柱在潮湿的空气中切割出几道惨白的光路。他蹲在角落,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进度条卡在99%,像个垂死之人最后的挣扎。
“十秒。”
门外传来田丰的声音,温和,甚至带着点长辈对晚辈的关切,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进彭野的耳膜。
“彭野,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不该做蠢事。”
彭野没动。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方。只要这一秒过去,那份被涂改遗嘱的高清扫描件就会飞向三个不同的邮箱——两个是竞争对手律所,一个是苏青。
那是他的退路,也是他的死刑判决书。
一旦发出,他就彻底脱离了实习律师的保护伞。在那份伪造的认罪书面前,他将是一个非法窃取商业机密、且涉嫌伪证的罪犯。而田丰,那个左手无名指留着狰狞烫伤疤痕的男人,会立刻启动他所有的资源,把他碾成粉末。
“如果你发了呢?”彭野抬起头,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尖锐的讽刺,“你觉得你敢保证苏青的安全吗?还是说,你已经不在乎她的命了?”
门外的脚步声停顿了半秒。
那是犹豫。
彭野捕捉到了这半秒的空隙。他知道田丰不敢真的杀他,至少现在不敢。因为只要他死了,那些藏在暗处的东西——比如前任合伙人并非自然死亡的真相——就可能以另一种形式曝光。
“给你十秒钟。”田丰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少了几分温情,多了几分官僚式的冷酷,“十秒后,如果你还没停下动作,我就打电话给警方。到时候,你就不是嫌疑人,而是罪犯了。”
彭野低头看着手机。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模糊了视线。他想起苏青在电话里那声轻微的喘息,想起戒指上那个诡异的日期,想起田丰左手那道狰狞的疤痕。
如果他现在自首,那份真正的遗嘱原件,到底藏在田丰的哪一块地砖下面?
不,不能自首。
彭野猛地站起身,将手机塞进怀里,转身冲向档案室侧面的通风管道口。那里有一扇生锈的铁栅栏,是他昨晚踩点时发现的唯一出口。
“想跑?”
身后传来金属碰撞的脆响。
彭野回头,看见田丰站在门口,手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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