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市中心私立医院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轰鸣。
像无数只拳头在疯狂捶打这座城市的表皮。
急诊大厅的灯光惨白，冷得刺骨。
空调出风口呼呼作响，吹不散空气中弥漫的消毒水味，也吹不散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裴战站在大厅中央。
军靴上还沾着泥水和雨水，每一步落下，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一串清晰的水渍。
那水渍蜿蜒向前，最终停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那里站着宋院长。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掌控着这座城市权贵生杀大权的男人，此刻正靠在接待台边缘。
他的定制三件套西装有些凌乱，金丝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镜片后那双总是透着精明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支万宝龙钢笔。
笔尖朝下，抵着自己的掌心。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裴……裴先生。”
宋院长的声音有些发颤，但他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他挺直了腰板，试图用那种商人的圆滑来掩饰内心的恐惧。
“刚才的事，是我处理不当。”
“但我必须提醒您，医院的规矩不能破。”
“VIP病房是稀缺资源，如果今天开了这个口子，明天会有更多的人来闹事。”
“这对医院的运营秩序，是一种破坏。”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在赌。
赌裴战只是一个有背景的退伍军人，不敢真的把事情闹大。
赌裴战虽然凶狠，但终究还是怕麻烦。
只要他能守住底线，就能保住自己的地位，也能保住那个预留给某位大佬的VIP病房。
裴战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宋院长。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愤怒，没有嘲讽，甚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就像是在看一件已经损坏的物品。
这种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心慌。
宋院长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冰冷的金属接待台。
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在这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护士躲在柜台后面，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不敢看这一幕。
她知道，一旦宋院长倒下，整个医院的天都要塌了。
赵保安站在角落里，握着警棍的手微微颤抖。
他想上前帮忙，但目光触及裴战那张冷硬的脸时，身体本能地僵住了。
那些被制服时的痛苦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认出了裴战身上的某种气息。
那是只有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气息。
血腥味。
还有，绝对的控制力。
裴战抬起右手。
手中握着那串钥匙。
金色的VIP房门钥匙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钥匙串上，那个黑色的金属铭牌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07-Alpha-Zero。
这串字符，像是一道诅咒，悬在宋院长的头顶。
宋院长盯着那串钥匙，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把钥匙给我。”
裴战开口了。
声音低沉，沙哑，不带任何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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