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市中心私立医院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像是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
急诊室大厅的中央空调开得很低,冷气顺着大理石地面蔓延,刺得人骨头缝里发疼。
但此刻,没有人觉得冷。
因为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比低温更让人战栗的东西——恐惧。
裴战站在大厅中央,军靴上的泥水还没干透,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留下几道凌乱的脚印。
他身后,昏迷不醒的战友们被保安粗暴地推搡着,有人发出痛苦的呻吟,被雨水打湿的迷彩服紧紧贴在身上,鲜血混着雨水滴落。
而在裴战对面五米处,宋院长正靠在一张镶金的接待台边。
他那张原本写满傲慢与算计的脸,此刻苍白如纸。
金丝眼镜后的双眼死死盯着裴战,瞳孔剧烈收缩。
刚才那一秒的死亡体验,像是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他作为院长的尊严外壳。
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商人。
恐惧过后,是本能般的自我保护。
宋院长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血气。
他抬起手,用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音。
这是他在谈判桌上惯用的节奏,试图用这种虚假的从容,重新找回掌控局面的幻觉。
“裴先生。”
宋院长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努力保持着平稳。
他整理了一下定制三件套西装的领口,尽管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刚才的事情,是个误会。”
他说着,目光飘向旁边瑟瑟发抖的陈护士,又扫过那些眼神躲闪的保安。
“医院确实有医院的规矩。VIP特护病房资源稀缺,每一张床位都经过严格评估。”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擦了擦嘴角。
“你战友的情况……虽然危急,但按照标准流程,应该先转入普通重症监护区观察。直接占用最高规格资源,不符合规定。”
裴战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宋院长。
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具即将腐烂的尸体。
宋院长被这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手指不自觉地摸向西装左侧的内袋。
那里,装着那把金色的钥匙。
还有那张盖着公章的道歉信。
但他不敢拿出来。
因为他知道,只要钥匙还在手里,他就还有一线生机。
只要他不交出控制权,裴战就不能名正言顺地带走人。
“规矩?”
裴战终于开口了。
声音低沉,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处决令。
“我的战友,命悬一线。你的规矩,救不了他。”
宋院长冷笑一声,身体微微后仰,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裴先生,这里是医院,不是战场。”
“如果你继续这样无理取闹,我不介意报警。以寻衅滋事罪,把你和你这些‘伤员’一起赶出去。”
他说这话时,特意加重了“赶出去”三个字。
同时,他的手更深地插进了内袋,紧紧攥住了那串钥匙。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在赌。
赌裴战不敢真的动手。
赌裴战只是个退伍军人,惹不起这家背后有大佬撑腰的私立医院。
赌裴战在乎名声,在乎后续的法律纠纷。
然而,他忘了最重要的一点。
裴战从来不在乎名声。
他只在乎结果。
裴战迈出了一步。
军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在这死寂的大厅里,如同惊雷炸响。
陈护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撞翻了旁边的输液架。
金属倒地的声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赵保安下意识地握紧了警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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