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5。
急诊抢救室的空气里，消毒水味浓得发苦。
霍廷渊站在病床前，手里捏着那根银针。
第七号急救推车的抽屉，此刻正静静躺在墙角。
它被踢翻过，又被重新合上。
锁扣严丝合缝，像一张闭上的嘴。
林婉躺在那里，脸色惨白如纸。
颈动脉处的伤口还在渗血。
血是暗红色的。
流速很慢。
但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正在剧烈波动。
90。
85。
78。
他在三分钟内，必须稳住她的生命体征。
否则，江家的人随时会破门而入。
“霍医生。”
陈护士的声音在发抖。
她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
眼神闪烁，不敢看床上的病人。
霍廷渊没看她。
他低头，观察林婉的瞳孔。
收缩。
放大。
再收缩。
这是颅内压升高的迹象。
也是中毒的反应。
他伸出左手，指尖轻轻搭在林婉的腕部。
脉搏细弱。
像一根快要断掉的琴弦。
“准备肾上腺素一毫克。”
他说。
声音平稳。
没有起伏。
像手术刀划过皮肤。
陈护士愣了一下。
“可是……血库说……”
“不用血。”
霍廷渊打断她。
“用针。”
他转身，从袖口滑出另一根备用的银针。
针尖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光。
这不是普通的针灸。
这是封穴止血。
也是逼毒。
他要让毒素随着血液流动，暂时封锁在局部，而不是扩散到全身。
这需要极快的速度。
和极准的判断。
23:12。
第一针落下。
进皮肉，阻力轻微。
霍廷渊手腕微沉。
针尖刺入风池穴。
林婉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监护仪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滴——滴——滴——
霍廷渊的手稳得像铁铸的。
他没有停。
第二针。
太冲穴。
第三针。
内关穴。
三针，同时落下。
动作连贯，没有停顿。
像是在演奏一首无声的曲子。
陈护士瞪大了眼睛。
她没见过这样的手法。
快，狠，准。
每一针都落在生死毫厘之间。
如果偏了一毫米，就会伤及神经。
如果慢了一秒，毒素就会攻心。
但霍廷渊做到了。
监护仪的报警声，渐渐平息。
心率曲线，开始变得平缓。
65。
60。
58。
稳定了。
霍廷渊收回手。
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的肩膀还在流血。
刚才破解机房指纹时，留下的伤口，此刻正隐隐作痛。
但他感觉不到。
他的注意力，全在林婉的脸上。
林婉的眼皮，动了一下。
然后，缓缓睁开。
那双眼睛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只有冷漠。
和警惕。
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23:20。
“你来了。”
林婉的声音很轻。
沙哑。
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霍廷渊看着她。
“别说话。”
他说。
“你的颈动脉需要缝合。”
林婉摇了摇头。
她的手，颤抖着伸向枕头底下。
霍廷渊的目光，瞬间锁定那个动作。
肌肉紧绷。
随时准备出击。
但林婉只是摸出了一份文件。
纸质泛黄。
边缘有些磨损。
是一份《自愿放弃抢救协议》。
上面，已经签好了名字。
林婉。
笔迹潦草。
力透纸背。
霍廷渊接过那份文件。
目光扫过签名栏。
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熟悉。
这字迹，和林婉之前签署的病历，几乎一模一样。
连那个“婉”字末尾的回钩，都分毫不差。
但霍廷渊的手指，停在了半空。
他抬起头，看着林婉。
“谁让你签的？”
他问。
林婉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是你啊，霍医生。”
她说。
“江家的律师刚走。他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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