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5。
暴雨砸在急诊室玻璃上的闷响，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
心电监护仪的报警声已经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林婉平稳而微弱的呼吸声。
血氧饱和度稳定在94%。
霍廷渊没有松手。
他的指尖还残留着银针刺入颈动脉时的细微阻力感。
那种触感，冰冷、坚硬，却又带着生命的温热。
他缓缓收回右手。
袖口处，那枚特制的三寸银针已被他藏入内侧口袋。
与此同时，第七号急救推车的抽屉，在他刚才转身取药时，被一只脚狠狠踢翻。
金属轮子在地砖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抽屉里的器械散落一地。
但那个关键的抽屉本身，此刻正半开半掩地立在墙角。
里面空空如也。
原本应该整齐排列的急救耗材，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灰尘和几根散落的棉签。
这是第三格变动。
针已离手，抽屉空置。
霍廷渊的目光扫过那片狼藉，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就像手术刀划过皮肤，精准、无情。
“霍医生，好手段。”
江杀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低沉，带着雨水的潮湿气息。
他穿着黑色雨衣，雨水顺着衣角滴落在洁白的地砖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手里捏着一把未收起的战术匕首。
刀刃在应急灯的冷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
他的眼神阴鸷，像一头锁定猎物的野兽。
霍廷渊挡在林婉身前。
他的背影挺拔，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山。
“滚。”
他说。
只有一个字。
语气平稳，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江杀生笑了。
笑声刺耳，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你以为，你能挡住所有人吗？”
他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水渍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你只是一个医生。”
“在权力面前，你什么都不是。”
霍廷渊没有反驳。
他只是握紧了拳头。
指节发白。
他知道，江杀生说得对。
在绝对的暴力面前，个人的力量，渺小如尘埃。
但他不打算认输。
因为他手里，还有底牌。
那个U盘。
林婉随身携带的U盘。
里面，存有江家所有的罪证。
只要拿到它，一切都将不同。
霍廷渊的目光，扫过病床。
U盘，就放在林婉的枕头底下。
他必须拿到它。
在江杀生动手之前。
23:10。
霍廷渊动了。
他没有冲向江杀生。
而是冲向病床。
他的速度，快如闪电。
江杀生反应极快。
匕首挥舞，封死了他的去路。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生死一线。
霍廷渊没有退缩。
他侧身，避开了匕首的攻击。
同时，伸手探向枕头。
指尖，触碰到了那个冰冷的金属物体。
拿到了。
他将U盘塞进袖口。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事。
江杀生愣了一下。
随即，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想跑？”
他扑了上来。
霍廷渊转身，撞开窗户。
暴雨，倾盆而下。
冷雨，打在他的脸上。
冰冷，刺骨。
但他感觉不到。
他的心里，只有一种燃烧的怒火。
江家。
这笔账，他记下了。
他纵身一跃。
跳进了雨夜。
身后，是江杀生的怒吼。
和救护车的警笛声。
风暴，正式爆发。
23:15。
霍廷渊并没有真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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