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市第一医院急诊抢救室的玻璃窗被雨点砸得嗡嗡作响，混合着心电监护仪尖锐的报警声，像是一场失控的交响乐。
汪远推开抢救室厚重的防火门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以及更深处——那种只有濒死之人身上才会散发出的、类似苦杏仁的微弱气息。
林婉躺在病床上，脸色灰败，瞳孔已经出现轻微的散大。
她的生命体征正在急速衰竭。
“汪医生？”
小刘站在床边，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刚出来的化验单。
那是“那份被篡改的心肌酶谱化验单”。
第一章它被打印出来盖着红章；第二章汪医生指出数值异常，单子被收回；第三章汪医生复印了备份，原件被锁进抽屉；第四章季总试图销毁复印件，被保安拦截；第五章化验单上的关键数据被汪医生用荧光笔圈出，成为呈堂证供；第六章化验单被撕碎扔进垃圾桶，但真相已无法掩盖。
此刻，这张残破的单子正被小刘捏在指间，边缘泛黄，上面还残留着季振东签字时的墨水痕迹。
“赵主任让我按‘急性心肌梗死’处理。”小刘的声音机械而僵硬，眼神不敢看汪远，“家属已经签字了，说是尽快手术，安抚情绪。”
汪远没有说话。
他径直走到林婉床前，伸手搭在她的腕部。
指尖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刻，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神经末梢传上来。
这不是心梗。
心梗患者的脉搏通常是细速或结代，而林婉的脉搏虽然微弱，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滑利感，像是涂了一层油。
加上那股苦杏仁味……
汪远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氰化物中毒的典型特征，但剂量极低，且混合了某种能够抑制细胞色素C氧化酶的毒素。
乌头碱。
而且不是普通的乌头碱，是经过基因改造、半衰期极长、能与多种药物产生协同效应的变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