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第一医院的大厅空旷得像个巨大的冷藏库。
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被厚重的玻璃隔绝，只剩下沉闷的轰鸣，像某种巨兽在地下喘息。
汪远靠在自动贩卖机旁的阴影里，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化验单复印件。
那是《被篡改的心肌酶谱化验单》。
前六章里，它从盖着红章的原件，变成被收回的异常数据，再到汪远复印的备份、被锁进抽屉的原件、试图销毁却被拦截的复印件、被荧光笔圈出关键数据的呈堂证供，最后被撕碎扔进垃圾桶。
此刻，这张沾着灰尘和血渍的复印件，正贴在汪远的掌心。
纸张边缘锋利，割破了他指腹的皮肤。
细微的刺痛感让他保持清醒。
他盯着大厅中央的旋转门。
那里是生与死的界限，也是权力与真相交锋的前线。
林婉被推进ICU已经二十分钟。
那诡异的锯齿状波形，像一根刺，扎在汪远的视网膜上。
那不是心梗。
心梗的ST段抬高是平缓的丘陵，而那个波形，是精密仪器刻出的悬崖。
有人在用药物模拟一种极端的生理状态，强行压制心脏的自然节律，同时通过干扰神经递质，制造出“突发心梗”的假象。
这种手法，需要极高的药理知识，更需要长期接触患者日常饮食的机会。
季振东。
这个名字在汪远脑海中闪过时，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汪医生。”
一个颤抖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小刘站在不远处，脸色苍白如纸。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U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眼神游移不定，不敢直视汪远的眼睛，也不敢看ICU的方向。
“赵主任让我把这份资料交给您……说是……说是为了病人好。”
小刘的声音细若蚊蝇，像是怕惊动了空气中的尘埃。
汪远没有立刻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小刘的手上。
那只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
他是急诊科主治医师，见过太多人在生死面前的扭曲表情。
但小刘的表情里，除了恐惧，还有一丝绝望后的解脱。
“这是什么？”汪远问。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剖开了空气。
小刘咬了咬嘴唇，突然跪了下来。
膝盖撞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得让人心惊。
“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她哭喊着，将U盘塞进汪远手里。
“这是季总给我的加密文件……他说只要我配合，就能拿到一笔钱，还能出国……但我没想到……林姐真的会死……”
汪远握紧了U盘。
金属外壳冰凉，带着小刘掌心的汗水。
他没有扶起小刘，也没有安慰她。
在这个医院里，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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