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急诊科玻璃窗上的巨响，混合着心电监护仪尖锐的报警声。
汪远被两名保安强行拖出抢救室后，并没有走远。他像一条被折断脊梁却仍试图咬住猎物的狼，死死盯着那扇厚重的防火门。
门内，林婉的心率正在断崖式下跌。
“心率45次/分，室性早搏二联律。”小刘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机械的重复，“季总，赵主任说先按急性心肌梗死处理，推一支阿司匹林肠溶片进去……”
“慢着。”
汪远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刺破了走廊里的嘈杂。他猛地挣脱保安的手，不顾手臂上被勒出的红痕，直挺挺地撞向隔离门。
“让开。”
他的眼神直视着小刘的瞳孔，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纯粹的、令人窒息的冷静。
小刘下意识后退半步，手里的病历夹差点掉在地上。她认得这种眼神，那是汪远在手术台上决定生死时特有的眼神——不看人，只看病。
“汪医生，您已经被停职了。”赵主任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捏着一支烟，脸上挂着圆滑而疲惫的笑意，“这是医疗纠纷，不是你的管辖范围。请回吧，为了医院声誉，也为了你自己。”
“为了声誉？”汪远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把铊中毒当成心梗治？赵主任，你是想让她死，还是想让你的顾问费拿得更安稳点？”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瞬间炸碎了走廊里虚伪的平静。
赵主任的脸色骤变，刚想发作，一只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季振东来了。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在这充满消毒水味和血腥气的急诊走廊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掌控全局。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刚出来的化验单，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那张纸，就是过去五章里所有人争夺的核心——那份被篡改的心肌酶谱化验单。
第一章它盖着红色的公章，第二章汪远指出异常被收回，第三章被锁进抽屉，第四章险些被销毁，第五章被圈出关键数据，而现在，它正握在凶手手里，成为掩盖罪行的最后一道屏障。
“汪医生，说话要注意分寸。”季振东的声音温和而优雅，但每一个字都透着寒意，“林女士是突发心梗，这是三甲医院的权威诊断。你所谓的‘中毒’，不过是你个人对医学的臆想和偏见。”
他向前迈了一步，逼近汪远。
“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季振东俯下身，凑到汪远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只要我一句话，你连这身白大褂都穿不上了。甚至，你会因为‘扰乱医疗秩序’被拘留。”
汪远没有躲闪。他依然直视着季振东的眼睛，目光如刀。
“季总，心肌酶谱里的CK-MB升高，LDH同工酶比值异常，再加上外周神经病变的症状……”汪远的语速极快，每一个医学术语都像是一颗子弹，精准地击碎季振东构建的谎言堡垒，“这不是心梗。这是慢性重金属中毒导致的继发性心肌损伤。如果你继续按照心梗方案给药，阿司匹林会加速她的凝血障碍，甘露醇会加重她的肾衰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季振东手中那张泛黄的化验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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