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合上的瞬间,金属撞击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像是一记闷锤砸在顾远的心脏上。
他靠在冰冷的不锈钢轿厢壁上,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进衣领。右手死死攥着左臂的袖口,那里有一道被刀片划破的细微伤口,正渗着淡红色的血珠。刚才在保卫科门口,陈默并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他,那眼神比审讯室的强光更让人窒息。
“顾护士,”陈默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邓护士长到了。她说……有些话,只有你们两个人能说。”
顾远的心跳加速到每分钟一百八十次。他强迫自己深呼吸,肺叶扩张时牵扯着肋骨,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楚。这是解剖学上的常识:恐惧会导致交感神经兴奋,进而引起肌肉僵硬和呼吸急促。如果他现在表现出极度的恐慌,就会坐实陈默心中那个“嫌疑人”的形象。
他必须冷静。像处理一台停搏的心脏那样,先建立静脉通道,再除颤。
电梯下坠。失重感让他胃里的食物翻涌起来。他闭上眼,脑海中快速回放过去二十四小时的每一个节点。失踪的法医老周,那个总是沉默寡言、喜欢把烟头掐灭在废弃培养皿里的男人。三天前,顾远私自取用了老周的处方药——那是强效的β-受体阻滞剂,通常用于控制严重心律失常。当时他心率失常得厉害,像是有人在他的胸腔里装了一台失控的发动机。他以为只是巧合,直到他在老周的遗物里发现了那片沾血的刀片。
现在,这片刀片成了指向他的利刃。
叮。
电梯停在地下二层。这里是医院最隐秘的区域,连接着档案室和后勤通道。
门开了。
邓梅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那块熟悉的记录板,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她穿着白大褂,外面套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看起来既专业又疏离。
“走吧。”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顾远迈开步子,脚步尽量保持平稳。他知道,邓梅在观察他。她在看他的步态是否对称,看他的瞳孔是否放大,看他的微表情是否出现泄露。这是一种高阶的心理博弈,而顾远此刻处于绝对的下风。
两人沿着昏暗的走廊前行。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忽明忽暗的光线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
“你在想什么?”邓梅突然问道,没有回头。
“在想我的职业生涯。”顾远语速很快,试图用专业术语填满沉默,“根据《护士执业注册管理办法》,如果我因为违规处理医疗废物被吊销执照,我将无法在任何医疗机构从事护理工作。这是一个不可逆的职业终结。我在思考如何向卫健委申诉,证明我是被栽赃的。”
邓梅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手术刀般的精准。
“申诉?顾远,你太天真了。”她抬起手,指了指走廊尽头的监控摄像头,“你以为这里没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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