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腔里那股突兀的、带着苦涩药味的杏仁香,死死盖过了原本应有的麦芽甜味。
闵氏指尖微颤,那枚被换下的苦杏仁还躺在掌心,粗糙的纹理硌得人生疼。她奉命整理祭灶供品,本是为了求个家宅安宁,却在这腊月二十三的深夜,嗅到了死亡的气息。糖瓜为何会少?苦杏仁又从何而来?这不仅是供品的错乱,更是有人在她眼皮底下,悄然剪断了戴家的根基。
“夫人,夜深了,该歇息了。”翠儿的声音怯生生地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
闵氏没有回头,只是将苦杏仁缓缓攥紧,指节泛白。“翠儿,你说,若是灶王爷上天言事,听见这苦杏仁的味道,是会替我们求平安,还是降灾祸?”
翠儿身子一僵,低头道:“夫人说笑了,定是厨房粗手大脚弄错了。”
“是吗?”闵氏轻声反问,语气温婉却透着疏离,“可我记得,老爷吩咐过,今年的糖瓜,要格外甜些。”
话音未落,宗祠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寒风裹挟着雪沫卷入,戴老爷穿着半旧的鹤氅走了进来,手里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他眼神温和,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清算从未发生。
“贤妻还在忙?”戴老爷声音低沉缓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安抚,“为夫看你神色疲惫,不如让下人代劳?”
闵氏转过身,福了一礼,动作标准得无懈可击。“妾身无事。只是发现供桌上的糖瓜有些异样,想着趁除夕前换过,免得惊扰了神明。”
她的目光落在戴老爷身后的紫檀木匣上。那只名为“平安”的匣子,完好无损地立在供桌正中,暗红色的木纹在烛火下泛着幽光。那是戴老爷最珍视之物,也是他转移家产、掩盖罪行的最后堡垒。
戴老爷的目光在那匣子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落在闵氏脸上。“贤妻有心了。不过,有些东西,放着便是最好,不必多此一举。”
他说这话时,手指轻轻敲击着扳指,节奏缓慢而压迫。他在警告,也在试探。
闵氏垂眸,掩去眼底一闪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