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冲刷着城市的锈迹，却洗不净地下黑市深处那股陈腐的血腥味。
苏默推开那扇厚重的铅门时，袖口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他身后的走廊里，机械清道夫的履带声如催命符般逼近，每一秒都在缩短生路。
房间中央，褚老板坐在一把高背皮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刻有‘契’字的铜币。
铜币翻转，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交易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迟到了三秒。”褚老板没有抬头，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猎手等待猎物落网的最佳时机，往往就是这几秒的犹豫。”
苏默站在桌前，呼吸平稳，但瞳孔深处藏着长期处于底层的警惕。
“免死金牌代码。”他开口，声音简短，没有多余的寒暄。
褚老板轻笑一声，将铜币拍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规矩你懂。等价交换。想要活下去，就得付出代价。”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份电子协议，全息投影在空中展开，红色的条款像血一样流动。
“三年记忆额度，作为手续费和保证金。每付出一部分，你就永远失去一段关于过去的自我认知。”
苏默的目光落在协议下方的余额栏上。
那里显示着一个鲜红的数字：0个月。
这是他在前六章里，为了从废料容器觉醒、为了夺回本体力量，一次次支付后的结果。
第一章支付12个月，剩24个月；第二章支付6个月，剩18个月；第三章支付6个月，剩12个月；第四章支付3个月，剩9个月；第五章支付3个月，剩6个月；第六章支付6个月，彻底清零。
现在，他身无分文。
“我没有记忆了。”苏默说。
“你有大脑皮层的数据。”褚老板抬起眼皮，眼神中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那是比任何记忆都珍贵的抵押品。而且，我还需要你的一段童年记忆，用于……某种特定的收藏。”
门外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
追杀者破门而入。
苏默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饥饿——对记忆的渴望，以及对失去自我的本能抗拒。
“签吗？”褚老板问。
苏默沉默了三秒。
反问句在他喉咙里滚动，最终化作一个动作。
他伸出手指，按在了全息协议的指纹识别区。
【交易确认。扣除：三年真实记忆额度（初始值已清零，本次透支并绑定灵魂契约）。】
【警告：您将永久丧失‘自我牺牲’概念的感知能力。】
视网膜上的红色警告闪烁了一下，随即变成绿色的对勾。
一股冰冷的电流瞬间贯穿苏默的大脑。
那不是疼痛，而是一种空洞。
仿佛脑海中某根紧绷的弦，突然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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